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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成绩出来那天，我姐买的股票跌破了发行价，创了历史新低。
她生无可恋，抱着我痛哭：「小黎，咱们家破产了！」
我认真地安慰她：「别难过了姐，咱们哪算破产啊，我们只是从家徒四壁变成了穷困潦倒而已，往前看，以后还有负债累累的日子呢。」
她哭得更大声了。
这件事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中考预报名的那天，我姐性情大变。
给原本只能上普高的我定下了贵族国际高中的目标。
要知道那可是全国 top10 的高中啊，不仅中考成绩是全省前百分之一，而且每年的学费更是高达百万。
我惊了，颤抖着声音问她：「姐，别说我考不上，就算我考上了，咱家也没有这么多钱啊。」
她一脸自信：「放心吧，就算我没有攻略，凭借每个女主都有的金手指，难道我还不能在这一个月内炒股赚够一百万吗？」
虽然我不理解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事实证明，她不能。
至于家里剩下的一些钱，也都差不多花完了。
毕竟在这一个月内，我一放学就会去价格高昂但效果极其显著的金牌补习班。
每当我累了困了，我姐就会贴心献上传说中的脑黄金。
喝一瓶提神醒脑，喝两瓶永不疲劳，喝三瓶长生不老！
然后我就能再战一夜，狂做十套卷子。
也就是在这样高强度的训练下，我在短短一个月内飞速提升，考到了全市第十！
但可惜的是，万事俱备，只差 money 了。
安慰无果后，我劝道：「姐，要不然我就报重点高中吧，重点高中也很不错了！」
何止是不错，这在一个月前我连想都不敢想呢。
我姐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凑过去，听到她自言自语：「不会养成失败吧，世界名校的图集我还能收藏到吗？为什么不能存档重来啊呜呜呜。」
又是我听不懂的话。
我索性忽略，打开电脑登上报名网站。
02
刚要提交时，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我打开门，就看到江芷穿着一条满是 logo 的大牌裙子，翘起的兰花指分明就是在炫耀她那大得就像鸽子蛋一样的钻戒。
「江姐好。」我打了招呼，请她进来坐。
「哎呀，你们这老破小，连我那辆加长版迈巴赫都停不下，下次我可得跟我们家老宋说说，把你们这边地皮买下来，全都给拆了。」
这是她的经典开场，每次来都得讲一遍，我都快给背下来了。
我姐见是她，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来干吗？」
江芷也不生气，坐在我姐旁边：「还能干吗啊，这不是听说小黎考了全市第十，特地来道喜的吗？」
「呀，正好小黎要打算报名呢？」她头一歪，就看到了我摆在茶几上的电脑，赫然是报名的界面，「打算报哪个学校呀？」
听到她 cue 我，我也老老实实回答：「本来是想报贵族国际高中的，但是……」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贵族国际高中，笑死我了，你们怎么敢的啊？
「那里面可不是光靠成绩就能进去的，能在那里面上学的孩子们，家里都是非富即贵，就算你真能凑够一百万都不行，学校可还得给你做资产评估呢。」
啊，没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见我们不说话，江芷继续炫耀：「不过我儿子倒是报了这个学校，小黎你要是真羡慕，到时候我让他把学校里的事讲给你听啊。」
说是儿子，其实就是继子，和我一般大。
我姐坐起来，突然冷不丁地问道：「捐了几栋楼？」
「也不多，就三栋……」江芷刚说完，就赶紧捂住嘴，「可恶，蔡向晚，你又套路我。」
原来是捐钱进的学校。
「就算是花钱进的学校那又怎么了，也比你们没钱好吧。」说到这，她又来了底气，「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们点儿啊？」
语气傲慢，表情狂傲。
放在电视剧里绝对属于典型的恶毒女配语录。
但没想到的是，我姐却认真地握住了江芷的手。
「好啊，既然你这么热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要那么假清高嘛，可以想清楚再……等等，你说什么？」
「我说好啊！你也说了光有一百万还不够，既然这样的话，你索性把小黎这三年的学费全包了吧，再加上生活费，凑个整数，五百万！怎么样？」
我姐眨着她的大眼睛，盛满了感激。
「不是，我……我家还有事，小黎，我……我先走了啊。」
江芷努力从我姐手里抽出手，踉跄着起了身。
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我目瞪口呆，这是我第一次见江芷吃瘪。
我姐竟然，崛起了！
等我关了门再回头时，就看到我姐抱着胸，一副大佬气派靠在沙发上。
「小黎，这件事告诉我们，当有人打击你时，真诚，永远都是必杀技！」
我狂点头。
「很好，接下来，打开你的电脑，报名贵族国际高中吧。」
我继续点头，等等，还是摇头吧：「我们哪有钱啊？」
只见我姐邪魅一笑，手中突然凭空出现一张黑卡：「既然肝不动，那就氪金吧！」
救命，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03
即使是交完学费后，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甚至连是资产评估都没有任何问题。
拜托，这不就是最大的问题吗？！
我捧着我那充话费送的老年智能机，蹲在墙角搜氪金是什么行业黑话。
包养？洗钱？还是摸金校尉？
搜寻无果后，我缠着我姐问。
「总不能是那种玩游戏肝又肝不动，脸比黑人还黑，不得不花钱的摆烂行为吧？这种话你骗小孩子就算了，还能骗过我？」我信心满满地质问。
她眼一瞪：「你再骂？」
我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太凶，她开始转移话题：「你看你那手机都用几年了，姐姐给你准备了最新款的灵动岛手机，还是暗紫色 1TB 的哦。」
我大喜。
很难相信这是从一个新品发布会时还在吐槽「什么灵动岛，我只知道我穷困潦倒，工作累到昏倒，游戏肝得日夜颠倒，可恶，真想一拳把主持人撂倒」的女人嘴里说出的话。
我为我刚才不礼貌的质问感到抱歉。
从现在开始，我要是再敢质疑，就是对暗夜紫 1TB 的侮辱！
我谄媚地给我姐按摩，边按边唱：「我的好姐姐，下班回到家，劳动了一天，多么辛苦啊~」
我越唱越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让我忽略了。
「等等，」我想起来了，「姐，你多久没去上班了？」
好像自从报完名后，一直到录取交学费，她都在家里美滋滋地睡大觉。
「对哦。」她坐起身来，又慢慢躺下，「算了，无所谓。」
「什么无所谓，你不要你的工资了吗？」
她一怔，然后开始问我：「小黎，是不是工作才能有工资？」
当然啦，我点点头。
「你看姐姐工作的时候窝不窝囊？」
好像有点，我继续点头。
「所以嘛，那怎么能叫工资，那就是窝囊费！你说，窝囊废能不能要！」她振臂高呼。
我也被带动，大声回答：「不能！」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不去上班了。」她心安理得地继续躺平。
可恶，又被这女人套路了。
04
临近开学，无业游民蔡女士决定带我去买些衣服。
我不情不愿：「穿校服就好啦。」
「那怎么能行，每件衣服加的属性不一样！」
她嘟嘟囔囔地骑着电瓶车带我去城市 CBD。
一到这，我就仿佛土狗进城，局促地拉着我姐的手。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还这么害羞。」她回握住，脸上浮现出难得的温柔。
我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总不能说，我是觉得你比我还土才拉着你长信心的吧。
我深呼吸，做好了被柜姐一顿嘲讽，然后我们疯狂打脸她们的准备后，却看见我姐夹着那张黑卡，大摇大摆地带着我进了店。
靠近门口的柜姐直接眼冒金光，在一个九十度的标准鞠躬后，转身利落地锁起了门。
「路易威登女宾两位！」
啊，脱衣服的 DNA 动了。
随着她这一声响起，店里瞬间冲出十几位柜姐，自成两排为我们引领前往 VIP 室的道路。
那天，我姐带我横扫了各大奢侈品店，买了好多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照样能认得出来自己！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买衣服是不需要自己试的。
作为 VIP，会有和你一样身高体重的模特专门替你试衣服。
他妈的，当有钱人的感觉真好啊！
05
衣服买太多的后果就是，开学这天，我和我姐因为穿什么争执了起来。
「可是这件衣服会加你魅力值捏。养崽崽不就是要穿好看的衣服吗？」
她拿着一条白色的小裙子极力推荐，「要想俏，一身孝，你穿上这件衣服瞬间变身小白花，魅力值直接拉满啊！」
我誓死不从。
「穿一天两万零花钱。」
真好看，我愿意穿一辈子。
等我们终于磨磨蹭蹭地到了校门口后，我姐看着各种豪车，突然在距离校门 500 米的地方停住了。
「小黎，你自己走过去吧。」语气沉重。
我不明所以：「怎么了？」
她眺望远方，重重叹了口气：「姐没本事，没能让你坐豪车，你看我骑着这小电驴，骑过去，会让你被同学们笑话的。」
我心底一软：「没事的姐，我不在乎这些！」
「不，你还是自己过去吧，就当是让姐心里好受一点。」
我已经泪流满面。
多么深沉的爱啊！
为了让她不为难，我下定决心，从后座起身下车。
下一秒——
「小煎饼来咯~」她一拧油门，冲了出去，「山东杂粮煎饼~面糊抹得匀匀滴~磕个土鸡蛋~鸡蛋抹得匀匀滴~」
目的地赫然是旁边香气四溢的杂粮煎饼店。
又大意了。
而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我姐啃着煎饼，喃喃道：「啊，那件衣服的负属性，好像是降低女生缘。」
06
由于之前交学费的时候已经来过一遍，所以找到我的班级并不费劲。
每张桌子上也已经贴心地贴好了名字。
我顺着一个个找过去，很容易在倒数第二排找到我的位置。
顺便再看眼我同桌的名字——吕王。
有点特别，不确定，再看一眼。
「为什么要一直看本女王的名字？」一道娇俏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僵硬地抬头。
一个西瓜头的男生单肩背着书包，叉腰冲我嗔道。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就是我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