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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依依只好闭嘴。
三分钟之后，诺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五个人。
其中一位姓李的安全员问：“机长，三天后我们还有飞行任务，可这人都凑不齐……”
肖泽安捏了捏眉心，缓解了下头疼：“把之前分出去的人都找回来。”
李安全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分出的那些人，都是林副机师选出来老员工，跟着机组五年了。
各个都是有阅历，有足够应对危机情况经验的员工，原本，他们就是因为林副机师，才留在机组。
可慕依依一来，机组的味道都没有了，她更是说踢人就踢人。
凑人肯定是凑不齐了。
就他知道的，有的人已经跳槽离开公司了。
他们不会回来。
就像林副机师，永远不会再回来。
第十八章 水落
慕依依被剔出夜机长机组一事，很快就在公司群传开了。
一起传开的，还有公司对张云，夜明的处分通报。
不雅照一事，终于水落石出。
这一次终于没有了一点异议。

陈叶舒真的是被冤枉的。

而纠察员带着真正犯错壹扌合家獨βγ那两人离开的一幕，被不少人看见。慕依依和张云的对话也被人传了出去。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慕依依选出的的那几个人，碎嘴的很。
当初背地里说人，故意气陈叶舒，如今，轮到慕依依自己了。
一上午不到，各个群都收到了小道消息。
关于慕依依的城府。
所以，慕依依申请转组的神情时，没有一组愿意接受她。
机长各个都是公司的精英，是不可缺少的顶梁柱。
公司高层犯不着为了一个走后门的慕依依而气走顶梁柱。
再加上，慕依依和陈叶舒之间的纠葛。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慕依依在背后害人，可大家大约也猜到了是她在背后推手。
否则，张云和陈叶舒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陈叶舒？
没有人接收慕依依，慕依依自然在公司待不下去。
期间，慕依依又来找了肖泽安几次，但是肖泽安都拒绝见面。
可没想到，慕依依还没有放弃。
转眼，就说动了她父亲慕定山来找肖泽安。
肖泽安被堵在大厅，慕定山说是要请肖泽安吃饭，当做赔罪。
“吃饭就不必了，我只是公事公办。”
肖泽安态度冷淡，在他这里，慕定山的救命之恩已经被木依依败光了。
谁知，慕定山像是没有看见肖泽安冷脸死的，依旧满脸笑容道：“夜贤侄既然没有空，那我也不强求。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请你参加我五十大寿。”
说着，他把一张烫金对的请帖递到了肖泽安面前：“你若是有空，还望前来。”
正常礼节往来，肖泽安倒是不好拒绝。
见肖泽安收下之后，慕定山也没有多纠缠：“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收下请帖之后，肖泽安到了车上也是随意一扔。
他没打算去。
上车后不久，他接到许久不见的好友裴承冷的电话，约了去喝酒。
想了想，肖泽安决定赴约。
半个小时，他抵达私房菜馆。
进去的时候，裴承冷和宋潜已经到了。
宋潜还一个劲儿埋汰裴承冷：“说是要出来喝酒，可不是会所也不是酒吧，就把我们约到菜馆？你没毛病吧？”
裴承冷理了理衣襟，用一种无奈实则炫耀的语调说：“没方法，老婆管严，担心我身体不少，你这种单身狗是不懂的。”
宋潜：……
“裴承冷，你可别忘了你的老婆还是从我弟弟手中挖的墙角呢，你要是在得意，信不信我让我弟弟反挖回来。哼，我弟弟如今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不懂的大学生了！”
裴承冷优哉游哉放下酒杯，冷道道：“尽管来。”
宋潜再次哽住。
余光瞥见肖泽安进来，立刻道：“肖泽安，你来损损裴承冷这个妻管严，哪有请喝酒却在——噢！”
话没说完，裴承冷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宋潜一眼，给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宋潜也反应了过来。
哦，肖泽安刚死了老婆，不能在这人面前提到“妻”，“老婆”之类的词。
肖泽安进门后，冲两人点了点头，放下外套坐下后，拿起酒杯一口就是一杯。
裴承冷和宋潜两人对视一眼，神色纷纷严肃了不少。
肖泽安是机长，平时几乎不喝酒，平时他们组局，他就是一个人坐在一边喝白开水，今天竟然一口闷了一杯白酒？
一向活跃气氛的宋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裴承冷在肖泽安即将灌第四杯酒的时候阻止了他：“肖泽安，你这样喝可不是办法。”
肖泽安抬头，眼眶通红，唇角分明笑着，可却人看出一种绝望。
裴承冷叹息一声：“肖泽安，我早就劝过你，不要对你老婆太冷漠，你会后悔的。”
肖泽安怔住，裴承冷趁机拿开了杯子。
“我当初第一次见到你们相处的时候，就劝过你，当时你没有听，现在，我依旧劝你，希望你能听进去……”
“我叫你出来喝酒，不是让你把自己灌醉。灌醉了之后除了多一些痛苦，其他的一点用都没有，你要是相信我，不如和我们说说你们从前的情况，权当做发泄。”
“你放心，出了这个们，今天说的话我们都会忘记，是不是，宋潜？”
宋潜连忙点头：“是！是！”
说服人这种事，宋潜是很相信裴承冷的本事的。
毕竟，裴承冷可是金荣和法律双修的妖孽人才。
裴承冷叹了一口气。
他看现在的肖泽安就像是看上辈子的自己。
明明深爱，却非要因为某些可笑的理由压抑自己的内心。
什么都不说，最后两败俱伤。
他有幸重来一次，避开了上辈子的悲剧。
可好友，未必有他这么幸运了。
不过，肖泽安倒是被裴承冷说动了，他抬起了头，眼神中满是挣扎。
缓了片刻，他终于开口。
“陈叶舒是害死我父母的人，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会爱上她。”
宋潜忙问：“怎么会这样？是意外吗？”
“不算意外，是她逼走我爸妈，他们在离开A市的途中，车祸意外身亡。”
裴承冷眉心一跳，他从前见过陈叶舒，感觉那不是一个坏人才对。
“这件事是你亲眼所见？”
第十九章 是她吗？
肖泽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是。”
话落，肖泽安补充了句：“但爸妈离开之前，曾经说他们见到了儿媳妇，说不想打扰我的二人世界，所以想去乡下住。”
裴承冷皱眉，依旧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反问：“如果陈叶舒真的是你口中说的这样，那你觉得她会在明知道可能会死的情况下，还自愿开走飞机吗？”
包厢又是沉默。
肖泽安倒在沙发靠椅上：“我不知道。”
也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迷茫。
“你爸妈的事，你和陈叶舒摊开谈过吗？”
肖泽安摇了摇头。
半响，他遮着眼睛，低沉说了句：“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宋潜给肖泽安倒了一杯水：“承冷这不是开导你么，现在说出来，是不是好受一点？”
肖泽安没有搭话。
宋潜放下水杯，暗含深意道：“兄弟，过去了就过去了，你以后就别想了，免得再发现什么新东西，到时候更难堪。”
宋潜和裴承冷的看法差不多，隐约觉得陈叶舒不想是赶走长辈的人。
不过，人嘛，总是会变得。
五年前的陈叶舒和现在的陈叶舒是不是一样的人，谁都说不清。
更何况，人已经死了，再提这些没有意义。
见肖泽安丧气的样子，宋潜又转移话题：“我听说，你还有个小青梅也在你公司工作，你们关系很不错？”
A市上流社会的圈子就这这么点大。
相互之前倒也熟悉。
“说来也巧，我之前进门来，还看见慕定山带着他女儿来吃饭，定的还是私密包厢，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去。”肖泽安一脸厌恶。
“真不去，地方不远，他们就在我们隔壁呢。”
见肖泽安脸色越来越差，裴承冷给了宋潜一个眼神。
宋潜闭嘴。
裴承冷道：“酒窖来了一批壹扌合家獨βγ百年以上的窖藏红酒，要不要下午选一选？”
说着，他就站起身。
肖泽安默了一会儿，也没有拒绝好意。
“承冷你不地道，我来了这么久，好东西怎么留到这里时候才说？”
“告诉你，你就隔三差五过来翘酒？这酒可是我特地为心心准备的，她现在就喜欢这个味道的红酒。”
宋潜：……
结婚后的裴承冷越来越不要脸，秀恩爱也不看场合。
他正想算损两句，却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句：“爸爸，你可一定要帮帮我，若是肖泽安哥哥查到我五年前做的那些事，他一定恨死我的！”
门外三人步子一顿。
宋潜瞥了一眼里面的妇女，轻朝了句：“这对父女心可真大。”
门都没有关紧，就说事了。
“兄弟，退回房间好好听听？说不定会听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呢？”
五年前，肖泽安和慕依依根本没有什么交集。
可按照慕依依刚才的态度，她瞒着好像是要命的大事。
这私房菜馆正是裴承冷旗下，他要做点什么倒还容易，冲进去的服务生吩咐几句后，三人又回到雅间。
裴承冷推开窗户，很快，隔壁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若是不急躁，事情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要去打扰肖泽安，等过了这一阵子风头再说。”
“可是，陈叶舒死了，他们林家人死绝了，林老头所有的股份现在都是肖泽安哥哥，他现在可更加是香饽饽了，肯定很多人倒贴……”
“不会的，爸爸会帮你。你这一次不要轻举妄动。爸爸一定为你善后，林家的股份一定会落到我的手中。”
“那我就放心了，总而言之，您一定不能让肖泽安哥哥发现，五年前是我冒充陈叶舒赶走了他爸妈……”
第二十章 恨
轰然一下，肖泽安如同被五雷轰顶。
慕依依冒充……
不是陈叶舒？
对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可肖泽安已经一点都听不进去。
裴承冷拍了拍肖泽安的肩膀，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肖泽安扶着沙发扶手，手背早已经青筋鼓起：“抱歉，今天这酒可能喝不下去了，改天我请你们。”
“好说。”
话落，肖泽安起身离去，连外套都忘记了拿。
“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宋潜拎起沙发上的外套：“这兄弟这会儿估计不想见人，这外套还是改天给他送过去吧，指不定要给他“收尸”？”
“行了，别贫嘴，这些天注意看着他点，能帮就帮点吧。”
裴承冷太清楚，那种绝望到连死都无法解脱的滋味了。
……
肖泽安离开之后，立刻给业界一个很出名的私家侦探打电话，调查五年前的情况。
“夜先生，五年前的事情，查起来有点耗时间，我们最早也需要等到明天才能给你答复。”
“可以。”
挂完电话之后，肖泽安一个人待在车里。
望着不远处，熟悉又陌生的大门出神。
眼眶渐红。
明明已经到了门口，可是他却没敢进去。
这屋子，是他们的婚房。
也是他冷落她五年的地方。
如果父母真的不是因为她而死，那他这些年的举动成了什么？
他甚至不敢深想。
这个时候，公司的电话打来：“夜机长，林副机师还有一件遗物留在公司，请问您有空过来拿吗？”
“我马上过来！”
四十分钟之后，肖泽安抵达公司，却被告知，陈叶舒唯一还剩下的哪一件遗物被赵契带走了。
肖泽安当场脸色大变：“我是林副机师的丈夫，只有我才有权接收她的遗物，为什吧东西给赵契？！”
工作人员吓得大气不敢出，欲哭无泪说：“赵契说是只要看看，我也没想到一个转身他就不见了……”
肖泽安咬牙切齿道：“他人呢？”
工作人员缩了缩，挪开了一段距离后才说：“他去墓园了。”
肖泽安心头一空，本能感觉不好，立刻冲了出去。
距离墓园，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硬是被他加速，缩减到半个小时。
来到墓碑前一看。
那个本子，已经快要烧完。
“住手！”
肖泽安冲过去，一脚踹开赵契，伸手就往火堆里抓。
火焰瞭烧皮肤，甚至都发出刺鼻的焦味，可是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抬手把火焰打灭。
伤了一双手拯救，却只救下笔记本的一份外壳，里面的内容已经被烧成灰烬。
剩余的残页，只见一个半边“爱”字。
像极了，陈叶舒对他死心了的爱。
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抬头望向对面的赵契，恨的双目涨红：“你，找死！”
话落，他如同发怒的狮子，握拳揍了过去。
赵契朝旁边一闪，躲开了肖泽安的拳头，就像刚刚躲开那一脚一样，他口中还不忘嘲讽：“肖泽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幅深情的样子很让人作呕？”
“你一个小偷，偷走我妻子的遗物，就很光荣？”
两人你来我往，就在墓碑面前打了起来。
因为身手差不多，片刻后，两人脸上都挂了彩。
赵契的嘴巴，骂着就一直没有听过：“陈叶舒的东西，你就是连摸一下都不配！”
“我是他老公，我不配，你一个外人更不配！”
“要不是我晚了一步认识她，就你这种货色也配得到她的爱，你做梦！”
第二十一章 我在等你
两人边打边骂。
骂道最后，肖泽安毫无还口之力。
“肖泽安，你心安理得享受她的迁就，你的所有冷漠借口，她都选择毫无条件包容，照单全收！”
“你不爱为什么不给她一个干脆？一面拖着她不肯离婚，另一边却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秀恩爱，你他.妈是人吗？”
“若并不是法治社会，老子恨不得一枪崩了你！”
……
最后，肖泽安和赵契两人双双都住进了医院。
一个双手骨折，一个肋骨断了一根。
而肖泽安在住院后的第二晚，就接到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夜先生，经过我们取证调查，林小姐在六年前十一月十四号那天上午，一直待在婚纱店，期间并没有离开，她跟您的父母应该是没有见过面……”
只这么一句，后面的话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是真的错怪了陈叶舒。
他一直觉得她自私，爱演戏，原来是真的不知情。
过往的一幕幕，一点点浮现在心头。
父母的葬礼上，她一脸茫然的样子不是装的。
可他说了什么呢？
哦，他说——
“陈叶舒，对着这两张照片，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那时候的她，慌张无措。
“肖泽安，爸妈出了这样的事，我也很难过，你要是难受，我们的婚礼可以推倒明年——”
“闭嘴，你不配叫他们爸妈！”
他明白，她那时候多痛苦。
可他就是要她痛苦。
他觉得她不配得到幸福。
此后，他自欺欺人压抑自己的感情，抱着一种报复的心里，依旧和她结婚。
婚后冷落她，甚至故意刺她。
他以为，看她难过，他会开心。
可不是，他并不好过。
一天又一天，他慢慢损耗她的爱意，直到最后——
【肖泽安，请你记清楚，这段婚姻我纵然有错，但我决不欠你！】
【祝贺你，终有自由了。】
【肖泽安，我现在很清醒。】
当初他以为她又在撒谎，却原来，都是真的。
她对他彻底失望。
她不要他了。
“陈叶舒……陈叶舒……我错了……”
此刻，他迫切想要见到她。
宋潜提着花篮刚来到医院，就见到肖泽安一瘸一拐冲出了病房。
“卧槽！肖泽安你不要命了！”
宋潜追出去，可是还是没有拦着人。
肖泽安就更疯了似的，一路来到墓园。
夜晚，墓园一片清冷，不远处还有乌鸦叫着，凄凉不已。
肖泽安一瘸一拐走上台阶，理整家獨費付βγ最后跪倒在陈叶舒的墓碑前，颤抖伸手抚向那张黑白照，可在快要触及的时候，却又不敢触及。
“陈叶舒……对不起……”
“对不起……”
他不断重复这“对不起”这话三个字。
宋潜看着这个骄傲的男人，现在哭得跟丧家之犬的样子，心头也是酸涩的很。
还是那句老话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世上哪有后悔药吃呢？
肖泽安从一开始的喃喃自语，到最后的声嘶力竭。
男人撑着墓碑，哽咽的嗓音满是绝望。
“陈叶舒……”
“对不起……我爱你……”
夜风吹来，吹散了他的歉意，也吹走了他的爱意。
照片上的笑脸依旧。
但是，他说的话，照片上的人再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