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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看清文件上的东西，眉心堆成了小山。
几十张聊天记录和微博截图，张张都是有关姚可欣的“黑料”。
比如姚可欣在追尾事故中利用名人特权霸占救护车，再比如她利用事故炒作恋情，甚至还有扒她出名之前，给人当情妇，在人家婚礼上大闹的消息。
这些扒皮的账号有十几个之多，但是IP全都显示一个地方。
而那个地方，沈雨桐非常熟悉，正是唐笑笑的公寓。
所以，他大费周章，就是为了给他的真爱出气？
“这些账号，眼熟吗？”
白烨讥讽，“就这些造谣的证据，告起来够她在牢里过年了！”
沈雨桐一颗心被攥成了团，咬牙道，“造谣？虚构事实，胡说八道才叫造谣，这上面有哪一句不是事实？是她车祸擦破手臂，你跑医院给她开特护病房是假？还是三年前你在婚礼上放我鸽子，跟她跑出去是假？如果把别人做过的事讲一遍就是造谣，那我是不是得把牢底坐穿！”
白烨脸色阴沉下来，“你还说你没跟踪我，没跟踪你怎么知道她车祸那天我去过医院？”
沈雨桐自嘲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去医院是跟踪你，而不是看病呢？”
白烨身形一顿，拧起眉，“你有什么病要看？沈雨桐，说谎也要说圆一点！”
“我有什么病你在乎吗？”沈雨桐眼睛通红，“白烨，我管你想怎么护着姚可欣，但是你要再敢动我朋友，我跟你拼命！”
白烨一怔。
这还是沈雨桐第一次跟他放狠话，哪怕是提离婚的时候都没有。
那双眼睛怒意迸发，夹杂着难以忽视的恨意，让白烨心口生出一丝异样。
沈雨桐放完狠话，就要下车，结果车门被锁了，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拉不开。
“开门！”沈雨桐声音嘶哑。
撞见老板两口子吵架，林书也是非常尴尬，但是这门，白烨不放话，他也不敢开。
“开门！我要下车！”沈雨桐再次催促，她一分一秒都不想跟白烨待在一起！
“开车，回御苑。”
白烨平静开口。
林书闻言，立即启动了车子。
沈雨桐扭头，怒瞪着白烨，“你有病啊，我还没下车呢！又想把我丢路上让我自己回来是不是？”
白烨瞥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道，“谁说要把你丢下车？脑子里戏还不少。”
沈雨桐气得快要冒烟。
她戏多？之前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把她丢路上，她一路淋着雨跑回来，脚都磨破了！
“今天奶奶打电话问我，是不是跟你吵架了，问你怎么搬出去住了？沈雨桐，我们还没离婚，你要大张旗鼓弄得满世界都知道吗？”
沈雨桐气笑了，“离婚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干嘛要藏着掖着？”她并没有到处说自己要离婚的事情，老太太怎么知道，她其实也不清楚。
白烨轻嗤，“那你把陆旭升叫来，我们当面谈谈离婚事宜。”
沈雨桐被噎了一下，瞪着他不说话。
白烨淡漠道，“在我们没离婚之前，你给我老实住在御苑。在此之前，如果有任何关于我们婚变的事情传到奶奶耳朵里，你这辈子都别想离。”
这算是捏到了沈雨桐的命脉，白烨不离婚，她就只能耗死在这场婚姻里。
周家正是竞争继承人最激烈的时候，白烨要是这时候传出婚变，势必会影响老太太和各大股东对他的感观。
多现实的原因，沈雨桐心中一片悲凉。
她抿着唇，半天没有开口。
空气静默的有些僵硬，白烨余光扫过沈雨桐。
刚刚还气焰嚣张跟他顶嘴的女人，此刻安静的像是被夺了魂魄。
他有些不喜欢她过分沉默的样子。
“好，我陪你演这场戏，”沉默良久后，沈雨桐突然开口，眼神变得坚韧又冷漠，“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白烨抬了下下巴，示意她说。
沈雨桐说，“等你得到江盛，我们协议离婚，房产车产股权，我都不要，你给我十个亿。”
白烨眉头一皱，“让你提条件，不是让你狮子大开口。”
沈雨桐扯了扯嘴角，“周总，江盛估值上千亿，我只要你十亿，不过分吧。”
白烨盯着她的脸，似乎在斟酌这场交易的利弊。
半晌，淡淡开口，“好，我答应你。”
沈雨桐怔了怔，似乎没料到白烨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但是她很快回过神，从包里拿出一支笔，抓过一张纸，“唰唰唰”，不大会儿，就写了一张财产分割协议。
然后递到白烨面前，打开手机录像，“空口无凭，你签上字，我要录个证据，省得你日后赖账！”
白烨只看了一眼，眼角就抽了抽。
[白烨，（身份证XXXX），今日就离婚财产分割问题，与沈雨桐，（身份证XXXX）达成以下协议：白烨取得江盛控制权之后，两人协议离婚，房车车产股权归男方所有，男方需支付女方十亿存款，如有违约，不孕不育，天打雷劈！]
他咬牙问，“协议是这么写的吗？”
“你管我怎么写，赶紧签！”
白烨绷着脸，大笔一挥，在上面签了字，丢给沈雨桐。
“但愿这张协议不会成为日后的笑话！”
沈雨桐抓过白烨的手，在红唇上用力一抹，摁在了他的名字上，“不遵守约定的人才会成为笑话！”
指尖柔软的触感，触电一般，让白烨的心刺刺麻麻的。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沈雨桐已经将纸张叠起，收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右手拇指，上面浅浅淡淡的口红色，像是暧昧的印记。
他蜷缩起手指，心脏跳的有些失常。
车子很快到了御苑别墅。
等车一停，沈雨桐招呼都没跟白烨打，跳下车，甩上门就走了。
白烨隔着窗户看了眼那个脾气越发无法无天的女人，眉心直抽搐。
林书见状，低声道，“周总，明明是您把姚小姐那边的律师函拦了下来，您干嘛不跟太太好好说呢？”
白烨没好气道，“好好说？你看她那个样子，她能听进去什么？”
林书噤声，心说，就您说话那态度，那语气，谁听谁不急啊？
以前只知道女人心口不一，现在才发现，论心口不一，他们家老板排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听到夫人把太太喊去陪客，嘴上说着让人吃点亏，结果没下班就跑去给人撑腰，还说什么给夫人送雪梨膏。
路边几十块钱一瓶的东西，借口也不找个像样的。
“对了，”临下车前，白烨想起什么，交代道，“你去查查高架桥追尾事故那天，她去医院干什么。”
“好的。”
等白烨回到别墅，保姆就迎上来接衣服，拿鞋。
“她呢？”
保姆说，“太太一回来就上楼了，话也没说一句。”
白烨朝楼上看了一眼，动作优雅的将领带扯掉，淡淡道，“做点吃点，房间收拾一下，叫她下楼。”
保姆愣了一下，“太太要回来住吗？”
白烨看了她一眼，“这是她家，她不该回来住吗？”
保姆一激灵，赶紧摇头，“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烨摆摆手，“收拾快点，多做几个菜。”
一个小时后。
白烨看着满桌子佳肴，瞥了眼楼上。
保姆上去喊人，半天也没下来，这个女人，不知道又在拿什么陆。
片刻，楼上有动静传来，白烨正襟危坐。
随后传来保姆的声音，“先生，太太说她减肥，不吃。”
白烨皱眉，“她都快瘦成麻杆了，减什么肥？让她赶紧下来！”
“噔噔噔——”保姆又跑上去，没一会儿又下来，结结巴巴道，“先生，太太，太太说……”
白烨不耐烦，“说什么？”
保姆绷着声音，如实传递沈雨桐的话，“太太说她看着您吃不下去……”
白烨眼角抽了抽。
“爱吃不吃！
”
担心唐笑笑的情况，沈雨桐回到房间，就赶紧给唐笑笑打了电话。
唐笑笑情况已经好很多了，电话里非常关心她现在的处境。
沈雨桐倒是一脸无所谓，“我没事，白烨就是怕我们婚变的事情传出去，影响他竞争继承人，让我回来配合他演戏。”
“就只是这样？”唐笑笑有些难以置信，“白烨那么阴险歹毒，他不会是有别的目的吧？”
沈雨桐托着腮，趴在床上，“管他呢，反正他答应我离婚后分我十个亿，协议都签好了，我就忍忍呗。”
“十个亿？”唐笑笑咋舌，“那你离婚后岂不是直接成富婆了？白烨舍得吗？”
沈雨桐幻想了一下自己拥有十个亿之后的生活，眯着眼睛道，“给我十个亿算便宜他了，就白烨这狗脾气，除了我，谁能受得了他。”
这一点唐笑笑深表赞同，“他要不是有俩臭钱，谁家姑娘有病会嫁给他？简直人格有问题！”
这话听得沈雨桐就不那么舒服起来。
她就是那个有病的姑娘，当初她跟白烨结婚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周家在江城是什么样的地位，她明明白白就是为了白烨那个人。
“等下，我先接个电话，晚会儿再跟你聊。”
唐笑笑看着她老板打来的电话，觉得有些奇怪，这么晚，这黄世仁给她打什么电话？
想归想，她自然是不敢不接。
“喂，黄总？”
“诶，是小唐吧。”
“是我。”
“你最近有空吗？”
鉴于黄世仁找她没什么好事，唐笑笑就打马虎眼，“最近有点忙呢。”
“是吗？”黄世仁叹了口气，“那就可惜了，你之前写的那个剧本，有公司看上想拍，但是觉得部分剧情有些不够流畅，问我作者能不能再改改，你要是忙的话，那就算了，我给人回一句。”
唐笑笑眼睛瞪圆了几分，“等一下！黄总，我觉得这个事情可以再商量一下。”
黄总一脸为难，“你这没时间，怎么商量啊？”
唐笑笑这会儿恨不得时光倒流，抽自己两嘴巴子。
她厚着脸皮道，“黄总，这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还是有的，尤其您下的任务，再难我也得找时间给您改出来！”
“不麻烦吗？”黄世仁试探。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黄世仁倒也没为难她，“那行，我把那边要求发你邮箱里，你改好发给我，如果人家满意，我们就谈价格。”
“好！”
挂了电话，唐笑笑觉得跟做梦一样，甚至都忘了回沈雨桐电话，打开笔记本就开始忙碌起来。
沈雨桐的骨气只持续到晚上十一点，肚子就开始唱起空城计，叽叽咕咕，怎么都消停不下来。
她白天在钟美兰那里当了一天的陪客，束手束脚，生怕自己那哪里出错，东西都没吃多少，到了半夜，就饿得不行，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实在忍不住，披上衣服，偷摸下楼找吃的。
厨房锅里空空如也，拉开冰箱，除了饮料，就是冷藏的新鲜蔬菜，连一片面包都没有。
保姆明明说她做了一桌菜，白烨怎么可能吃得完，这家伙，该不会全倒了吧？
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半根菜毛，连她之前储存在家里的零食也全不见了，十有八九是白烨让人扔了。
最后只在电视柜下面找到半包一个月前吃剩的饼干。
她蹲在地上，一边吃发潮的饼干，一边悲从中来。
狗男人自己不吃零食，也不许她吃，喊她回家，又让她饿肚子。
沈雨桐越想，越觉得生气，忍不住骂起来，“王八蛋！凭什么扔我的零食！那么养生，也不怕自己活成王八！”
“沈雨桐，你活腻了是不是？”
沙发上的黑影突然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沈雨桐吓得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周总？”
沙发旁的落地灯突然打开，照亮了乌漆嘛黑的客厅。
白烨坐在沙发上盯着她，那脸比他身上的睡衣的都黑，眼睛恨不得在她身上扎俩洞。
沈雨桐有些狼狈的撑坐起来，一脸尴尬。
“周总，您在客厅，怎么不开灯啊？”
白烨冷笑，“护眼，养生，不然怎么活成王八？”
沈雨桐……
狗男人，每次都用她的话堵她！
背地里骂人被正主听见，确实不太地道，沈雨桐干笑两声，打哈哈道，“那我把灯关了，您继续养着？”
她找机会就想溜走，结果刚转过身，背后就响起白烨的声音。
“给我煮碗面。”
沈雨桐嘴角抽了抽。
狗男人，把她当丫鬟是不是？
她翻了个白眼，转身挂上虚伪的笑，“我去叫张姐。”
白烨冷嗤，“沈雨桐，你以为在家里躺躺，十个亿就到手了？我的钱那么好赚吗？”
沈雨桐脚步僵住，心里把白烨扎成了筛子，咬牙切齿道，“我给您煮，周总想吃什么面我就给您煮什么面，保证您这十个亿花得物超所值！”
白烨轻哼，“最好如此。”
背过身，沈雨桐就开始骂骂咧咧。
铁公鸡，小气包，花点钱就以为自己是大爷了，吃面？吃屎去吧！
骂归骂，沈雨桐还是没骨气的跑去了厨房。
这年头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还是十个亿，离婚后她能一辈子吃喝不愁，还能把贺雨柔照周得妥妥帖帖。
这么一想，心里就舒坦多了。
不消片刻，沈雨桐就做好了两碗面，番茄熬的汤底，上面卧了一只荷包蛋，烫了两颗小青菜，红红绿绿，看着颇有食欲。
“周总？用膳了。”
沈雨桐夹着嗓子，阴阳怪气的喊人。
白烨放下书走过来，瞥了她一眼。
沈雨桐狗腿一样把椅子拉开，一脸谄媚，“周总，要我喂您吗？”
这虚伪的服务态度，闹得白烨浑身不舒服，冷冷道，“闭嘴！”
“好嘞！”
沈雨桐拉开椅子坐在了他对面，心想，恶心不死你！
她早就饿得不行，坐下来拿起筷子，舀了一勺剁椒，就开动了，动作甚至算不上淑女。
反观白烨，吃个饭跟拍戏一样，每一口不仅动作完美，就连嚼几下吞咽都跟计算好的一样。
白烨就像一台计算精密的机器，不管是行为还是思想，都在遵循着自己那套准则，沈雨桐从来没有见到他失控过。
也不对，他唯一失控就是他们婚礼上，拉着姚可欣离开。
他会失控，只不过不是因为她。
早已认清了这个现实，沈雨桐反而没有之前那么难过了。
以往在饭桌上叽叽喳喳，唠叨个不停的人，今天却格外安静。
他忍不住道，“你在外面，没饭吃吗？”
沈雨桐眼角抽了抽，怎么，还嫌弃她用餐粗鲁了？
她皮笑肉不笑道，“我在外面吃的可好了，倒是在你家经常吃不饱。”
白烨疑惑地看向她。
反正讲开了，以后要离婚，沈雨桐讲话也没什么顾忌起来。
“你不吃这不吃那，保姆做个菜全遵循你的口味，一桌子菜少盐没味的，我又不是个尼姑，那么清淡的饮食，谁能吃得下去？”
白烨嘴角抽了抽，“你不会告诉保姆你想吃什么吗？”
“你以为我没说吗？但凡有一道重口的菜上桌，你那个眉毛皱得都能夹死苍蝇，就差没把恶心两个字写脸上，保姆是领你的工资，她干嘛要做惹你不开心的事？”
沈雨桐越说越觉得这些年自己在周家过得简直憋屈至极，不管是吃饭口味，还是作息习惯，她都得迁就着白烨。
她把白烨的喜好习惯记得一清二楚，可他呢？她敢说白烨连她喜欢吃什么菜都不知道。
“周总，我真诚的给您提个建议。”
白烨看着她，直觉她接下来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沈雨桐说，“你以后要是再婚，找对象别在人间找了，你去天上找，但凡少一点仙气，那都配不上您。”
白烨黑了脸，“你想死吗？”
沈雨桐喝完最后一口汤，摆摆手，“周总慢慢吃，我先睡了。”
说完跑得比兔子都快，瞬间窜上了楼。
白烨收回视线，想了想，学着沈雨桐的样子，舀了一勺剁椒放进碗里，搅拌了几圈，随后夹起面条尝了一口。
剁椒的辛辣瞬间在舌尖爆开，从口腔到食管，再到胃，整个跟火烧一样窜了起来。
鼻尖儿很快溢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白烨拿起水抿了一口，辣味不减反增。
这东西除了能带来难受，有什么好的？
沈雨桐还担心白烨一会儿要是回房间，他俩晚上怎么睡。
家里虽然不止一套房间，但是别的房间没人住，平时不怎么打扫，更重要的是，那些房间都没有主卧住着舒服。
她心里盘算着，要是白烨来卧室睡，就把她撵去客卧。
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白烨来，倒是她自己熬不住，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沈雨桐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接听，“喂？”
“阿星，我帮你约了个律师，你今天有空吗，律师说要当面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这么快？”沈雨桐有些惊讶，“业内最好的律师这么好约吗？”
“这个律师是我朋友介绍的，是他高中同学，政法大学的高材生，还是个海归，专门处理这种名誉纠纷的案子，要不是熟人，还约不上呢，人家今天正好有空，你要是也有空，就约个时间聊聊。”
除了晚上要跟白烨参加一个活动，今天确实也没什么事情。
沈雨桐说，“我白天都有时间。”
“那我问问那边，一会儿给你回消息。”
挂了电话，沈雨桐就跳下床开始收拾。
等下楼，发现白烨还没走，这会儿正在用早餐。
看见沈雨桐，白烨神色顿了顿。
她今天穿了一套藕粉细肩带长裙，还卷了头发，整容明艳大气，首饰一样不落，走近还能嗅到淡淡的香水味。
白烨瞥了她一眼，“后悔提离婚，打算换个方式勾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