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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了吗？”霍以星戏谑着，语气却极尽讽刺。
叶晨冷嗤道：“你除了有钱还有什么？”
霍以星嘴角一僵，眸子如被泼了墨般看着他。
“你永远不知道思思现在有多痛苦。”叶晨冷嘲热讽着，“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霍以星扯着嘴角，咬牙笑着：“是吗？我倒是想知道我会付出什么代价，不过……”
他笑意消失，只剩下极具威胁的冰冷：“叶晨，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要么，把你对凌嘉云那恶心的称呼换掉，要么，你少在我这儿晃悠。”
叶晨闻言，眸光一暗。
他知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眼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霍以星这么在意他和凌嘉云走的近，怕是对凌嘉云有了感情。
但他这种感情让叶晨很是嫌恶。
叶晨掩去眼中的情绪，笑道：“霍以星，要恨就恨的纯粹，恨的心无旁骛。”
说完，他挪开视线在霍以星身边走了过去。
霍以星冷着脸，目光中的寒冰让一旁的护士都忍不住颤了颤。
他怒极反笑地看着凌嘉云的病房。
什么恨的纯粹和恨的心无旁骛，什么时候轮到叶晨这个外人来掺和他和凌嘉云之间的事了。
然而，霍以星的心的某一次似乎被这句话牵动了一般，只是颤动着微乎其微。
他恨江家人，恨凌嘉云，一直都是这样！

经过几天的调养，沈依蓉说话也清楚了，只是还不能走路。
躺了一年她的肌肉虽然因为有护工的按摩没有萎缩，但还是没有足够的力气站起来，只能慢慢恢复。
沈依蓉端着碗，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担忧什么。
霍以星拿着水果走了进来：“姐。”
“昀节。”沈依蓉放下饭碗，有些迫不及待道，“你带我去看看思思吧。”
刚把水果放桌上的霍以星蹙起了眉头，心也不由一紧。
现在的凌嘉云跟一个木偶一样，除了呼吸，没有一点活人的模样。
想到那苍白的容颜，霍以星空荡荡的手不由紧握了起来。
“昀节？”
沈依蓉疑惑而又诧异地看着他。
在她的印象中，只要提到凌嘉云的事情，霍以星从来都是一副不耐而带着些轻蔑的表情，哪里会像今天一样这么深沉，还带着点怜惜。
正当沈依蓉以为霍以星对凌嘉云有了丝感情的时候，霍以星冷冰冰地回了句：“一个活死人有什么可看的。”
沈依蓉一愣，“啪”地一声将筷子摔在桌子上。
“霍以星，你怎么说话的？”
看着气得满脸通红的沈依蓉，霍以星皱眉反问：“你为什么老这么护着她？是不是只要和我在一起的人你都能这么护着？”
当初他和顾心妍在一起的时候沈依蓉和顾心妍的关系也很好，不亚于和现在的凌嘉云。
但是得知凌嘉云的心脏是顾心妍的时候，沈依蓉也并没有他那么生气，反而和凌嘉云情同姐妹。
沈依蓉瞪着他，却又没有反驳。
好半天，她只叹了口气扭过头：“你这个傻子！”
此刻她才深觉有苦不能言是多痛苦，或许凌嘉云比她更痛苦。
霍以星脸色难看地坐了下来：“下午再去，她现在睡着了。”
听了这话，沈依蓉心情才好了些，她拿起筷子，看了碗里饭菜一会儿又皱起了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她看向霍以星：“昀节，其实心妍她……”
“依蓉。”沈母推门而入，“昀节没去公司？”
见沈母来了，沈依蓉立将刚才的话咽了回去：“妈。”
她刚刚的声音很小，但是霍以星清楚的听到心妍二字，他抿着唇，看着沈依蓉多了几分探究。
他想着，姐刚刚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过几天你爸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可好好吃顿饭。”沈母眉开眼笑的。
这话姐弟俩听了都明白，沈母说的一家人可不包括凌嘉云。
她就从没把凌嘉云当做过家人。
没等沈依蓉说话，霍以星站了起来，语气带这些不耐：“有什么可吃的，有他没他不一样吗？”
沈母笑容一僵，以为霍以星还是在为一年前沈父护着凌嘉云的事情耿耿于怀，虽然她也不忿，但沈父的脾气看起来虽然好，一发起火来和霍以星不相上下。
她拍了拍霍以星的手臂：“都过去了，少和你爸对着干。”
霍以星懒得待下去，和沈依蓉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本想回公司，却还是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凌嘉云病房外。
他站了一会儿，缓缓抬起手开了门。
杏色的窗帘被风吹起，被子被掀开一角，床上空无一人。
霍以星心再次悬了起来。
人呢！？

第二十章 沈父回国

霍以星朝护士站看了眼，值班的护士神色无异。
他说过只要凌嘉云出了病房就要跟他说，护士既然没说，凌嘉云应该还在病房里。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
霍以星瞥了眼敞开的卫生间的门，眼神一沉，再次扫向靠墙的衣柜。
“凌嘉云。”
他自认为好脾气的叫了一声后走到衣柜面前。
没有声音。
最后一点耐心也消失了，霍以星猛地拉开衣柜，在一床被子和几件衣服见，蜷缩在角落的凌嘉云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前方，脸上的泪痕隐隐泛着光。
霍以星心一紧：“出来。”
凌嘉云木木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后慢慢地从衣柜里走了出来。
她这样顺从让霍以星愣了一会儿。
从前他多少会在凌嘉云身上感受点反抗、挣扎的意思，哪里会像今天这样听话。
然而这样听话的凌嘉云却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就像是本来由他主导的路线却越来越脱离他的掌控。
凌嘉云走到床边，躺了上去，拉起被子盖住身子，侧躺着看着窗户。
霍以星心中的气一下子被她这盆无形的冷水浇的无处可发。
“霍以星。”
听到凌嘉云这么久第一次喊他的名字，霍以星心一颤，却又蹙起了眉。
她从来没叫过他的全名。
霍以星站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枯黄的小脑袋，等待着她下一句话。
可过去了一分钟，他都没等到凌嘉云再开口。
他脸色渐渐黑了：“有话快说。”
听到他的声音，凌嘉云眼睫一颤，淡淡地回了两个字：“没话。”
霍以星真觉他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下颚动了动，眼中翻滚着阴鸷，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凌嘉云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后，撑起身子慢慢地坐了起来。
从口袋底抓出一把药，一颗颗数着。
直到数到最后一颗，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一颗药丸上。
她一怔，微颤地手拿起那颗药丸塞进嘴里。
苦。
凌嘉云紧闭着眼，嘴里的那股从未有过的苦涩慢慢渗进了心里。
两天后，在国外分公司的沈父回来了。
才一进家门，沈父便见家里就沈母一个，想起一年前的事情，不由一叹：“不是说依蓉醒了吗？还有思思呢？”
本来笑着的沈母在听到沈父问凌嘉云时，笑容顿时就没了。
“凌嘉云在医院。”沈母漠不关心地随口回了句。
沈父一愣：“医院？”
“谁知道她又搞什么名堂。”
沈母对于沈父过于关心凌嘉云的事情一直很介怀，但又不敢多问。
沈父皱着眉思量了片刻后站起身：“我去看看她们。”
医院。
沈父还是先来看了沈依蓉。
沈依蓉看见沈父后，眼睛一亮：“爸！”
“依蓉。”沈父爱怜地摸殪崋了摸她的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在国外，最担心的就是沈依蓉和凌嘉云，如今沈依蓉醒了，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放下一块了。
沈依蓉点点头，见沈父一个人来的，笑意渐渐褪去，正色道：“爸，当年的事情你还打算继续瞒着昀节吗？”
沈父的手一顿，他缓缓坐了下来，满面愁容：“要是说出来，昀节怕是承受不住啊。”

第二十一章 是因为她吗

沈依蓉紧攥着被角：“可是思思就承受的住了吗？我看昀节对她越来越……”
“我知道。”沈父打断她，“所以我们要对思思好一些，弥补昀节对她的亏欠。”
“爸。”沈依蓉低下头，想到凌嘉云的模样就心疼不已，“如果你看看思思现在的模样，你还觉得我们对她好吗？”
沈父皱眉问道：“怎么了？”
对于凌嘉云的事情，他近年没有怎么关心，在家也只是叮嘱霍以星好好对待她。
沈依蓉嗫嚅道：“你自己去看吧，后面那栋住院楼2楼，昀节应该在那儿。
她这么一说，沈父便揣着疑惑去了凌嘉云病房。
房门虚掩着，他敲了几下门后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看见霍以星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脸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样，连看见他来了都没有半点反应。
霍以星早知道沈父会来，也没有多在意。
他目光依旧没有从凌嘉云身上移开，要不是他强逼着，凌嘉云又是一天不进食了。
沈父见床上的被子隆起，只露出一个脑袋，以为凌嘉云睡了，便低声朝霍以星道：“你出来。”
霍以星不但没动，反而高声回了句：“她醒着的。”
沈父脸色一僵，皱着眉头看着他。
凌嘉云听到沈父的声音，眼眸闪了闪，缓缓坐起身抬头望去。
当看到凌嘉云时，沈父走向沙发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不满也变成了震惊。
他看着凌嘉云，眼底划过一丝陌生。
他的第一反应竟是：这真的是凌嘉云吗？
印象中那个红润健康的孩子和眼前这个枯瘦憔悴的人完全就不是同一个人啊。
霍以星对于沈父的反应没有感到意外，只是看着凌嘉云的目光越渐深沉。
现在的凌嘉云出了发呆就是哭。
他坐在一边，她当他不存在，自己哭自己的。
吃饭的时候他一个狠戾的眼神看过去，她也会哭。
甚至连看窗外的时候，她也会哭。
凌嘉云的眼泪让他心躁，还闪过一次想要安慰她的念头，但每次都被他抹杀掉了。
沈父张了张嘴，想对凌嘉云说什么，最后却还是看向了霍以星：“你跟我出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霍以星舌轻顶了下腮帮子，将放在凌嘉云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后站起身往外走。
“躺下。”
房门关上前，凌嘉云还仿佛听见他那沙哑的尾音。
走廊外，沈父黑着脸看着自家儿子：“我走之前说过什么？”
霍以星偏过头，靠着墙，带着点慵懒的模样显得他对沈父的话很不在意。
他当然知道沈父走之前说过要让他好好照顾凌嘉云。
但他没做到，也不可能做到。
霍以星眸光暗了暗，心底掠过一丝不明情绪。
“我让你好好照顾思思，你就把她照顾成这样？”沈父眼中的责怪尽数砸在霍以星身上。
霍以星握拳，硬生生挤出一句话：“她自己要死，怪得了谁。”
就算是深知霍以星性子的沈父，听了这话也不由地怔了几秒。
他总算明白沈依蓉那话是什么意思了。
沈父看了眼病房门，反复斟酌了片刻才问：“昀节，你是因为心妍的事情才对思思这样的对不对？”

第二十二章 自愿捐赠

沈父无疑是明知故问，然而霍以星却没有回答。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想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霍以星插在衣兜里的手摩挲着，半晌才“嗯”了一声。
这样的不确定的语气让他一愣，随即懊恼地皱起了眉。
沈父闻言，脸色微变，心里觉得有些事儿已经超出他的想象了。
“如果当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又该怎么对她？”
沈父的旁敲侧击让霍以星心一坠，他抬眼：“什么意思？”
他的直觉告诉他，沈父和沈依蓉这么护着凌嘉云一定是知道什么。
沈父也捏紧了拳头，沉叹了一声：“当年是心妍自愿将心脏捐给思思的。”
霍以星手猛地一松，眼眸怔怔：“你，说什么？”
顾心妍自愿？
沈父也知道这个事实对霍以星来说打击有多大，也尽力用和软的语气道：“如果你不信，我那里还有一份她自己签的捐献书。”
霍以星如受雷击一般颤了颤，呼吸渐渐急促。
“你和她分手后没多久她就查出患有急性白血病，从医院出来后她因为太恍惚被车撞了，这是依蓉告诉我的。”
沈父看了眼已经僵住的霍以星，“依蓉说她那儿还有心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