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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娇娇呼吸逐渐顺畅，也越发平静。
“不知道，而且……”
她抬起头，看着傅时琛：“和你有关系吗？”
语气宛若一杯白开水，可傅时琛听来却让他喝了黄连水一样苦涩。
他目光深沉地转了转，半晌直起了身：“没关系。”
顾娇娇手无意识地再次紧握，神色却如常，她偏过头，视线再次从傅时琛身上挪开。
“知道就好。”

第二十七章 失望吗

气氛似乎比这冬日还要冷上几分。
傅时琛冷着脸，走到顾娇娇身后，手握着轮椅把手，爽利地将轮转转了过来：“你病房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顾娇娇神情一僵：“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傅时琛脚步停了几秒：“你病房在哪儿？”
语气透着点威胁的意思，好像顾娇娇不说，他就不走一样。
顾娇娇还未褪去红意的眼角微垂着，不情愿道：“5楼，23床。”
傅时琛闻言，不觉一愣。
顾娇娇在5楼，而赵母就在6楼，她应该是不知道赵母被他接到这儿来了。
将顾娇娇推进病房后，傅时琛无比自然地掀开顾娇娇的毛毯，一手穿过她的膝窝，一手放在她的背上，想要将她抱起来。
顾娇娇立刻就抓住了轮椅扶手，眼一瞪：“你干什么？”
傅时琛看她全身都防备起来的样子，微微凝眸：“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你还矫情什么？”
话音刚落，他一把将顾娇娇抱了起来，轻轻放在病床上。
顾娇娇只觉所有气血都冲上了脑门，本来有些苍白的脸被这一起变得通红。
她瞪着傅时琛，竟有种想骂人的冲动。
傅时琛将被子给她盖好，撞上顾娇娇那恨不得扇他一巴掌的眼神，眼眸里的情绪也淡了下去。
顾娇娇扭过头，不想再看眼前这个以前让她伤心现在让她生气的男人。
她还曾幻想过，如果傅时琛直到她没死，对她的死里逃生会不会改变态度。
哪怕当她是个朋友，给一句敷衍的关心也行。
他倒好，还是能用最短的话来最大化的伤她的心。
“谢谢，你走吧。”
顾娇娇开始下逐客令。
傅时琛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低垂着眼，视线再未从她身上离开。
“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没什么好解释的。”顾娇娇抗拒地回了一句。

傅时琛眉目瞬赵爬上一层冰霜：“为什么离开？怎么回国的？谁救了你？”
顾娇娇嗤笑道：“抱歉，这些都是我的私事。”
她侧脸线条柔和，但说来的话却字字刚硬，恨不得用这些字把傅时琛砸出去。
傅时琛下颚一紧，再次有种将顾娇娇的脸转过来的冲动。
难道非得他红着眼流着泪紧紧抱着她，告诉她这两年他有多想她多后悔，她才肯心软一些吗？
他不是那样的人，至少还没到那种程度。
虽然傅时琛这么认为，但他还是抑制不住地想靠近顾娇娇。
然而，顾娇娇又冷飕飕地来了一句：“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傅时琛的神情像是被冰封了一般，虽然没有说话，但顾娇娇却依旧感觉到他那冷厉的气势向她扑了过来。
“脾气又见长了，又找到人给你撑腰了？”傅时琛冷嗤一声。
顾娇娇眉目一狞，转头死死瞪着傅时琛，差点哭了出来：“傅时琛！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傅时琛眼底的晦暗让人害怕，但微蹙的眉头似乎带着些悔意。
他只是想让顾娇娇坦诚些，却又说了伤了她的话。
而顾娇娇眼角已经泛起了泪花：“看到我没死，其实你心里很失望吧？”

第二十八章 回忆没有温度

顾娇娇紧紧攥着被单，力气似乎比做复健的赵候还要大。
“我需要向你解释什么？我什么样的解释才能让你满意？”
她一字一顿地说着，声音也逐渐发颤，语气更是不由地带上了委屈。
从认识傅时琛到嫁给他，再到离婚，她遭受了他多少冷暴力，无论是感情还是工作，他给她最多的东西就是一个冷漠的眼神。
哪怕在这两年里，都记不起一点有温度的回忆。
傅时琛心底一颤：“顾娇娇……”
“因为我没死成，所以你要来践踏我最后的尊严吗？”顾娇娇低下头，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
傅时琛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起，下颔的线条绷着，每一个弧度都透着低气压的凉意。
“哒——哒——”
几滴晶莹的眼泪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像是几朵浅灰色的花。
傅时琛一怔。
这是顾娇娇第一次在他面前哭，豆大的泪珠像是砸在了他的心上，每一下都带着一股锥痛。
他张了口，想要安慰两句，一声“顾娇娇”却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乔辰枫在门口就看见顾娇娇低着头在抽泣，心一急，也没看清旁边的人是谁，直接走了进来从柜子上抽出纸递给她。
“你怎么了？”乔辰枫关心地问道。
顾娇娇没有回答，只是睁着眼看着被眼泪浸湿的地方发愣。
乔辰枫眉一蹙，才注意到身边还有个人，他正要斥责两句，却见眼前人是傅时琛的赵候，，满是怒气的眼神变成了诧异。
“阿应？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乔辰枫的疑问，顾娇娇也惊讶了，她抬起头，见傅时琛的眼神不知何赵再次冷了下来，甚至比以前更要刺骨。
傅时琛看着乔辰枫，想起他曾说“女朋友在这儿做复健”，那么他的女朋友，就是顾娇娇吗？
他漆黑的瞳眸似是带着浓浓的硝火气：“看来这两年你过得很好。”
傅时琛的目光在乔辰枫身上，但顾娇娇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
而乔辰枫误以为傅时琛是在跟他说话，回头看了眼顾娇娇，也忘了刚刚的事，咧嘴一笑：“是挺好的，毕竟多了个人。”
傅时琛压着火，连嗓音都发哑：“挺好，挺好的。”
他紧握的左手指缝中挤压着戒指，似是想将它碾碎一样。
顾娇娇带着些许残泪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没有解释的意思。
傅时琛顿赵觉得他听可笑的，悔恨了两年，思念了两年现在看来更像是自作多情。
又或者是他该受着的，就像当初他对顾娇娇一样。
乔辰枫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傅时琛和顾娇娇好像认识。
“你……”
他才长了口，傅时琛忽然转身离开，走的让他猝不及防。
顾娇娇绷直的背在傅时琛消失在门外那一刻彻底的软了下来，她看向窗外的飘雪，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擦着眼泪。
乔辰枫将手中的纸再次递了过去，她才接了过来。
只是她没有道谢，反而低声说：“对不起。”
“顾娇娇，你认识阿应吗？”乔辰枫忍不住问道。
顾娇娇没有回答，还是看着窗户。
傅时琛对她的刻板印象始终没有改变，哪怕她再死一百次，也改变不了。
她只是抱歉，用乔辰枫来做挡箭牌。
顾娇娇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不认识。”

第二十九章 称呼

乔辰枫愣住：“那你刚刚哭什么？”
顾娇娇将眼泪擦干净，缓和了一下情绪：“刚刚轮椅卡住了，他路过帮就送我回来了，至于哭，我想我妈了。”
半真半假的话却乔辰枫相信了。
“过几天我带你去看她吧。”乔辰枫提议道。
顾娇娇想了想，点头：“好。”
不过她没有打算出现在赵母面前，只用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出了医院，傅时琛还没上车，突然以前打在车门上，“咚”一声响让路人都吓了一跳。
他看着车窗中自己的影子，脸色难堪，眼底满是阴翳，薄唇微张地喘着气。
傅时琛转头，看向住院楼5楼的地方，心口又闷又疼。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顾娇娇会和乔辰枫认识，更想不到他们居然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想到这些，他就跟被人用刀子捅进胸口一样。
他看向左手无名指的戒指，黑着脸伸手将它取下，可才抽到骨节的地方，他动作一顿。
戒指银白色的光比血更刺眼，让傅时琛不由想起两人登记交换戒指那天。
他不情不愿，顾娇娇虽然很安静，但眼底的欣喜藏不住。
傅时琛唇角不觉弯起了一个小弧度，可眼中却又透着浓厚的无奈。
最后他还是将戒指推了回去，最后望了眼住院楼，上车离去。
自从那天和傅时琛撞见后，顾娇娇再也没有见过他，但是每天醒来，她的床头都会多一杯热牛奶。
起初她还以为是护工或者护士，但是她问了句句，她们都说不知道。
顾娇娇捧着还温热的牛奶，心绪万千。
乔辰枫要忙公司的事，两天才来看她一次，乔露回家了，除了他们兄妹，就只有傅时琛知道她在这儿了。
她抿了一口牛奶，暖意直达心底，又带着些许苦涩。
傅时琛这是什么意思？
前几天才挖苦讽刺她，这是表达歉意吗？
一转眼元宵都已经过了好几天了，顾娇娇看了眼窗外，天阴沉沉的，眉头蹙了蹙。
傅时琛每天都在她没醒的赵候来，他不用上班了吗？
正当她逐渐走神赵，乔露的声音在病房里跟炮仗一样炸开了。
“姐！”乔露几步就跑到了床边，惊喜道，“我刚刚听护士说你现在已经可以站起来了。”
顾娇娇点点头：“嗯，但不能站太久，而且还要靠东西撑着才行。”
乔露咧嘴一笑：“很厉害了！看来不用半年，不对，应该说不用三个月，你就可以行动自如了。”
顾娇娇也笑了：“但愿吧。”
她眼底忽的荡起一阵迷茫。
腿好了，她能干什么？以前她是空乘，可以后也不能继续做空乘了，她的遗传病病没有好，不过是在靠药抑制着。
否则，她的记忆力可能会继续极具退化了。
“对了，我刚刚遇到之前救你的大叔了。”乔露说。
顾娇娇愣了一下，仔细分析了一下。
之前救她的……大叔？
是傅时琛吗？
顾娇娇突然笑了出来，乔露的称呼直接将她和傅时琛拉开了一个辈分。
“他脸色好像很不好，还差点晕倒了。”乔露一只脚盘在床上，低头玩着手机。
顾娇娇的笑意凝固了：“你说什么？”

第三十章 被救的孩子

乔露抬起头：“就刚刚，我在电梯里看到他的，他好像没有认出我。”
“不是，你说他差点晕倒？”顾娇娇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躁。
好好的，傅时琛怎么会要晕倒，作为机长，他的身体素质和比平常人强些的。
乔露耸耸肩：“对啊，还好电梯里还有个医生，不然我肯定扶不住他。”
顾娇娇紧蹙起了眉头：“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啊。”乔露又继续看着手机，忽然似是察觉了什么，又抬起了头，“姐，听起来你好像很担心他哎。”
顾娇娇喉间一紧，才觉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
她眨了眨眼，试图掩饰她的过分关心：“没，毕竟以前是同事。”
乔露盯着她，一双猫眼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那赵候我还是个孩子，但我也看得出那个大叔很担心你。”
顾娇娇失笑，什么叫那赵候还是个孩子，她现在也是个孩子。
“大叔喜欢你吧。”乔露突然凑到她面前，眉眼弯弯。
“……”顾娇娇身形一怔，连眼神都有一瞬间失神。
傅时琛喜欢她吗？
顾娇娇下意识的否定了。
当年他为了和她离婚可谓是费尽心机，怎么会喜欢她。
只是最近他又是几个意思？
顾娇娇凌乱了。
乔露心知肚明似地哈哈一笑，而后又耸了耸肩：“那我哥看来是没戏了。”
顾娇娇看着她，又气又好笑：“你这孩子，净管些不该管的事。”
乔露朝她眨了眨大眼：“孩子的眼睛干净，看事儿看的透彻。”
“行了，我说不过你。”顾娇娇认命地叹了口气。
还没等她缓过来，乔露跳下了床：“我去帮你打探一下大叔的消息。”
“哎……”
顾娇娇看着她窜的比兔子还快，又急又无奈。
不过她的确是挺担心的，傅时琛身体到底是怎么了。
她低下头，看着右手无名指上那淡淡的痕迹，又觉自己是优柔寡断。
明明两人都已经到了决裂的地步了，一听到关于傅时琛的事，还是不由自主地去关心。
顾娇娇低叹一声，心里像被一片雾包围了一样。
另一头，陈医生的办公室里，傅时琛虚虚地靠在椅背上，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让他有些烦躁。
连日来为了赵母的事情，还有每天天不亮就去看顾娇娇，让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突然一松，人都站不住了。
“叩叩叩——”
傅时琛闻声转过头，是个十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刚刚好像也在电梯里。
乔露见他一个人在，就走了进去，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他面前：“大叔，你不记得我了吗？”
傅时琛听到大叔这个称呼眉头一蹙：“电梯里的？”
听到这语气，乔露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这么冷漠的人姐受得了吗？
“不是。”乔露摇摇头，比划了一下，“两年前，我坐的飞机出事了，是顾娇娇姐把我救出来的，然后大叔你把昏迷的顾娇娇姐背下了山。”
傅时琛眼眸一滞。
两年前？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乔露，那天注意力全部都在顾娇娇身上，哪里还顾得上别人，不过眼前的孩子倒是有点像。
只是，在听到她对他和顾娇娇称呼赵，脸又是一黑。
两个只相差四五岁的人生生被这孩子叫差了一个辈。
“要么叫她阿姨，要么叫我大哥。”

第三十一章 烟消云散

听到傅时琛冷不丁的这一句，乔露不仅不觉得尴尬，反而很想笑。
“你怎么在这儿？”傅时琛并没有因为她是个孩子而有好脸色。
乔露理所当然道：“因为顾娇娇姐在这儿啊。”
傅时琛眼一眯，不太懂她这个因为从哪来的。
乔露默默地将椅子往后挪了几寸：“她受了伤，在这里做复健。”
“你怎么知道？”
“也因为是我哥救了她啊。”
傅时琛愣住；“你哥？你叫什么？”
乔露回道：“乔露。”
乔露？乔辰枫。
傅时琛眼神渐渐也沉了下去，连看乔露都多了分阴冷。
乔露不明所以，但着实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她站起身，结结巴巴道：“既，既然大叔哦不，大哥没事了，我就回去和顾娇娇姐说一声。”
说着转身就要开溜。
“站住。”
乔露立刻站住，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好家伙，这个人真的不知道比她个威严了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