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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东西，但是依旧嘘声一片。

回到休息室，里面坐着任晖和苏音，二人的脸色都出奇的一致的阴沉。

墙上的实时电视还播着现场的画面，显然他们在这里看完了正常比赛。

任晖扔了一张纸在桌上，冷冷的说：“签了吧。”

那是一张辞退报告。

“违约金会赔付，明天起，你就不用来俱乐部了。”

他的话霍明澈没有在意，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张报告，神思悠远。

倒是夏有铭急了：“比赛期间，怎么可以辞退教练呢！”

“有他没他都一样。”苏音出声讥讽，“不过是个退役选手，难道我们还请不到不成？”

言语间，霍明澈拔开笔盖，签下了字。

MilkyWay没能获得胜利，也有他的原因，如果他能力足够强，能够充分挖掘成员的潜力，也不会用这么久的时间却得不到回报。

夏有铭红了眼眶：“教练……”

霍明澈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队服，难得露出个浅笑：“MilkyWay以后就要拜托你了。”

说完，他谁也没看，径自离开了休息室。

走廊不算太远，这条路霍明澈走了六年，闭着眼睛都熟。

身后忽然响起一串脚步声，苏音叫住了他。

霍明澈回过头：“有事？”

这坦然自若的模样让苏音话头一顿，随即才道：“如果你求我，答应剩下的比赛我可以上场，我可以让你回来继续当教练。”

霍明澈摇头：“做不到。”

苏音咬着牙问：“你就这么讨厌我？”

“与这个无关。”霍明澈目光平和：“我说过我不拿MilkyWay开玩笑。”

“如果你的实力和技术能够对团队有益，我会毫不犹豫的用你。”

“从始至终，我不是因为讨厌你而不让你上场。”

从头到尾，他的声音都十分温和，是鲜少的算的上亲近的态度。

可苏音只觉得他在撒谎，用冠冕堂皇的话来遮掩自己的私心。亦或者，她不肯接受自己退步的事实。

她挤出个冷笑：“我会让你知道，你就是个不可一世的自大狂。”

面对苏音的挑衅，霍明澈只是点头：“好，我等着看。”

语气不是讥讽，而是真心实意的恳切。

霍明澈转身，孑然一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光源里。

MilkyWay的事摘星战队一概不知，接连拿了4个积分，现在的摘星是积分榜上的第一名，联赛中当之无愧的热门战队。

下场后，门口堵着的记者让众人差点没能走脱。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们才回了酒店。

瞿时业订的明天一早的飞机，顾九辞也没有急着复盘，让队员们早早休息睡了。

傍晚，顾九辞透着窗望着夜色发呆。

她在帝都生活好些年，离开两年，这里的一草一木没有什么变化，就像她没有离开过一样。

这时，房门敲响了。

猜是哪位队员，顾九辞去开了门，却是为意料之外的人。

竟是严敬。

第五十章

顾九辞失声喊道：“教练。”

严敬笑了笑：“现在你也是教练了。”

闻言，顾九辞腼腆的笑了，赶忙侧身让他进来。

“教练您怎么来了？”她有些羞赧。

严敬对她有知遇之恩，原本她想着抽时间去见见他的，不过实在走不开。

“来看看你。”严敬端详了她一眼，目光慈和，“你变了很多。”

接着，他的目光下移：“腿还没有去做康复？”

顾九辞的腿不是完全损坏，只是坏了神经，如果坚持锻炼还是能站起来的。

“不用。”顾九辞不露声色，“习惯了。”

严敬坐在沙发里，目光里带着缅怀：“你跟阿砚都是我最优秀的孩子，看到你重新回到电竞行业，我真的很欣慰。”

顾九辞笑了笑，没有说话。

半晌，严敬才微微坐直：“听说你们离婚了？”

听到这个问题，顾九辞神情微凝，答：“嗯，已经两年了。”

“为什么？”

顾九辞随口道：“就是两个人走不下去了，很正常。”

看着她淡淡的神色，严敬叹了一口气。

还是这样，顾九辞从来不肯展开心事跟他人说。

“其实阿砚都跟我说了。”严敬感概，“他是个死心眼，有些事总觉得觉得没必要说出来。”

他潺潺的说着：“比如三年前我要被调入娱协，他又要做队长，又要当教练。”

顾九辞头微侧着，看向窗外。

严敬继续说：“那一年他恰好也要退役，他原是想退役后就跟你好好生活的。”

“只是俱乐部不肯放手，定要他培养出个主力来，我记得苏音好像就是那个时候来的吧。阿砚这孩子也没有办法，只能挤着时间带她。”

“这些事情他觉得没必要说，而你有是个实心眼的，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问。”

所有的事情被串联，故事重新被整理，拼凑成一个阴差阳错的误会。

说着说着，严敬忍不住惋惜：“以前我觉得你们性格互补，如今看来太极端了也不好。”

这次来，他也是为了这个而来，说完，也便要走了。

严敬站起身，摸着顾九辞的脑袋，道：“分开就分开吧。”

“各自过自己的人生也好，前路漫漫总是要走的。”

顾九辞低垂的眸子闪烁，是心事被戳中后的怅然若失。

“教练，可是如果一眼就能看见结局的人生，还要继续走下去吗？”

严敬只是说：“行星在宇宙孤独的运转的时候，它也以为自己只是颗球。”

“但是经过宇宙爆炸之后，它的结构被更改，中分子被合并。它分裂开的部分就变成了一种新型的化学物质，我们称之为：金。”

“没有任何人可以一眼看到自己的未来，在浩瀚的宇宙中都不止一个星星，何况是在这个地球上呢？”

严敬拍了拍她的脑袋：“不要迷茫，毕竟星星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变成黄金啊。”

送走了严敬，顾九辞犹在失神。

严敬的话让她有种心口被人打开了感觉，或许，割腕后没死，在鸭蹼山被瞿时业救回。

都是她人生的转变。

现下不正是她从一颗在茫茫星辰中，极其普通的星星变成了如今的可以闪光的金子了吗？

有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膛起伏，心脏在不断膨胀紧缩。

这时，门铃声再次响起。

顾九辞按耐住激动的情绪，打开了门。

见到来人，那滚烫的心脏瞬时冰冻到零点。

第五十一章

门口是个陌生男人，脖子上挂着莱卡的摄像机，头上一顶贝雷帽。

典型的记者穿搭。

男人笑了笑，操着一口烟嗓：“许教练是吗，我是陈记者，方便接受采访吗？”

顾九辞礼貌回绝：“不方便。”

说着就要关门，男人腿脚一迈，卡在了门缝之间。

“听说您之前是MilkyWay战队的队员？如今跟昔日队友分营对阵感想如何。”

顾九辞冷下了脸：“无可奉告。”

男人不肯罢休，这时，旁边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贺冉：“你是谁？”

男人见势不好，收脚露出个讨好的笑：“只是想采访一下而已。”

贺冉走了过来：“有任何问题请在备采区来采访。”

男人大抵是个欺软怕硬的，连连应声走了。

待走进电梯后，男人脸上虚伪的笑便敛了下去，抬手拨了个号码。

“霍明澈不在她房里啊，你消息准不准啊？”

苏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放心，他肯定会去找她的。”

陈记者：“啧，现在霍明澈都跟过街老鼠似的，哪有点热度。”

接着，他又咧嘴笑道：“不过好歹摘星倒是势头高，能大赚一笔热度。”

苏音没什么耐心：“行了，时机你看着办，总之，我要顾九辞和霍明澈身败名裂！”

电话骤然掐断，陈记者看着漆黑的屏幕骂骂咧咧：“你苏音也不过是个花瓶，嚣张什么。”

另一边，走廊门口。

贺冉关切的问：“没事吧？”

顾九辞摇了摇头，反问：“你怎么听见声音的？”

瞿时业订的酒店不差，隔音效果极好。

贺冉若无其事：“我刚好要去楼下买水，碰巧。”

顾九辞笑了：“别玩太晚，早点睡。”

这叮嘱孩子般的话语让贺冉眉头微皱：“我不是小孩子了。”

顾九辞哑然失笑，颇为敷衍的点头：“好的，贺队长，晚安。”

看着房门在眼前关上，门锁声落下的同时，贺冉眼里的落寞也随之散开。

他脚尖一转，却是回了房。

这是个双人间，季英才躺在床上，看着他怅然若失的回来，奇道：“你老站在门口做什么？”

从一个小时前，严敬来的时候，贺冉就一直站在门口，也不知在守着什么。

刚才更是突然冲了出去，神神叨叨的。

贺冉没有回答，只是道：“睡吧。”

被子一掀，盖住了少年说不出的满腔心事。

顾九辞送走了贺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