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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哥一路上麻烦你了，那我就带外婆先走了，后会有期。”

魏素芯一手扶着外婆，一手提着皮箱。

徐墨抿抿唇，敛去眼底的诡谲：“好，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去县东城的招待所找我。”

魏素芯点点头，带着外婆转身朝汽车站去了。

身后那道目光像是刺，扎的后背有些发凉。

“囡囡，你咋了？这一路上你都跟徐墨不怎么说话了。”外婆忍不住问。

魏素芯回过神：“没有，可能只是这几天有点累……”

见她不愿意说，外婆也没有多问。

又经过四个小时的汽车，一个小时的三轮车，魏素芯带着外婆回到了黄岭村。

重生之后，她就没再回来过。

依旧是记忆中那样，村口的老榕树还因为修路砍掉，几个穿着灰色袄子的女人坐在树下拢着袖子聊天，几个挂着鼻涕的孩子抓着地上的残雪追逐打闹。

见她和外婆来了，几个女人互相捅着胳膊。

“哎哎哎！你们快看，那不是魏素芯吗？”

“她不是因为贪了军服厂的钱被公安抓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之前不是说她在家属院勾引男人，后来才贪的钱，怪不得秦鸣一要把她踹了！”

又是这些话。

虽然早已听习惯，但魏素芯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似的疼。

她也没有理论，毕竟想改变村里人对自己的态度，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行的。

魏素芯原想先回家，外婆却大步跨到她们面前。

“你们这些人，整天吃饱了没事干，就喜欢扯别人的闲话，说谁勾引男人，谁偷钱，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啊！”

老人像是炸了毛的狮子，瞪眼怒视着她们。

“外婆……”

魏素芯皱起眉，将人护在身后。

“整个黄岭村现在谁不知道魏素芯是个偷钱的破鞋，也就您老人家，把她当成宝！”

“就是，老天爷要真有眼，也先劈你那爬人家秦鸣一床的外孙女！”

听着这些话，外婆气的面红耳赤，整个身体都在抖：“你们……”

生怕老人气坏了才康复的身体，魏素芯慌忙扶住她，正色扫量眼前说风凉话的人：“第一，我没有勾引男人，第二，我也没有偷军服厂的钱，第三，我跟秦鸣一两人感情很好，你们可以无知，但要知道造谣是要坐牢的。”

说完，也不管她们是气是恼还是嘲笑，扶着外婆就往家里走。

外婆看着面无怒色的魏素芯，表情也软和了下来：“囡囡……”

“外婆，别人说什么咱们都别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魏素芯拍拍她的手背。

见她一脸从容，外婆心底残余的怒火也慢慢平息。

不可置否，她的囡囡真的变了很多，换做以前，听到别人说这些闲话肯定是忍不了的。

一路上，碰上的村里人有当着面指桑骂槐的，有背地里窃窃私语的，魏素芯只当做没看见。

推开潮湿的大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原本的黄土院子在下过场雨后成了一片泥泞，几片被风吹落的瓦片散落在墙沿。

荒凉的像是野外的破庙……

魏素芯看着，脑海中不由浮现外婆和自己各自孤零零地在这里去世。

叹了口气，一切仿佛都发生在昨天。

就在她准备让外婆先去堂屋休息，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叱唤。

“魏素芯！”

转身看去，魏素芯愣住。

秦母！？

第19章

秦母气势汹汹地冲上来，冲着魏素芯脸就是一巴掌。

‘啪！’

魏素芯没防备，左脸顿时炸开火辣辣的痛。

“囡囡！”

外婆又惊又急，心疼地摸着她红肿的脸颊。

秦母不管三七二十一，破口大骂：“你居然还有脸回来！你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要不是你，鸣一怎么会要跟我断绝关系！你这个搅家精，扫把星！”

外婆像气的红了眼，朝着秦母就是猛地一推：“有什么冲我来，你再动囡囡一下，我就跟你拼了！”

秦母踉跄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她死瞪着老人，咬牙切齿地又要动手：“死老太婆！”

手刚伸出去，就被魏素芯狠狠捏住。

魏素芯冷眼看着疼的龇牙咧嘴的秦母：“看在鸣一的面子上，你又是长辈，我不跟你动手，但你也不要得寸进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干了什么好事。”

秦母揉在一起的脸又是白又是红：“魏素芯，你给我放手！什么好事儿，谁敢的‘好事儿’能有你多？”

“鸣一已经告诉我了，杨虎和我爹都是你找来的，就是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好让鸣一跟我离婚。”

魏素芯看着眼前明明长得慈眉善目，却心如蛇蝎的女人，眼神冷冽：“我知道我嫁给鸣一让你很不满，但你不能伤害我最亲的人！”

话落，她用力松开手。

秦母后退着，一脚踩进泥坑里。

“你！”她哽了个半晌，突然就坐下来开始撒泼，“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一个搞破鞋的贼欺负我们这样的好人，不该五雷轰顶吗？”

因为她的哭闹，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鄙夷的目光像剑似的纷纷投到魏素芯身上。

魏素芯没有理会，径直关上了门。

外婆摸着她红肿的脸，心疼不已：“疼了吧？”

魏素芯摇摇头：“没事，别管她，闹够了她自己就会走的。”

话音刚落，身后本就破烂的门被敲的砰砰作响。

“魏素芯！你躲什么！今儿个咱们就把话说清楚，你到底要多少钱，才肯放过鸣一？你就跟你爹一个德行，脸皮比树皮厚，心比煤还黑！你就该像你妈，早死早超生！”

秦母恶毒的谩骂像无数根针刺进魏素芯胸口，剧痛中带着几乎烧掉理智的恼恨。

视线扫向墙边装着已经发臭雨水的铁盆，跨上前端起后拉开门。

‘哗啦！’一声，铁盆里的水迎头泼在秦母的身上。

“呸呸呸！”

秦母青着脸吐出水，面目狰狞地瞪着魏素芯：“魏素芯，你……”

“杨秀英，你再敢骂我妈一个字，下回泼你脸上的就不只是盆水了！”

魏素芯将铁盆摔倒秦母脚下，关上了门。

她紧捏着拳，眼眶有些泛红。

委屈和愤怒压着心，让她呼吸都觉得困难。

外婆摸摸她的头，声音哑了几分：“囡囡乖，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魏素芯用力吞咽一番，才咽下满喉苦涩地点点头。

有那么一刻，她真觉自己两段人生都很无奈，可仔细想想，这不都是曾经的自己造成的后果吗……

犹豫了会儿，她才下了决心般开口。

“外婆，我明天想去找鸣一。”

第20章

外婆愣了愣，也没有多问，只是拉着魏素芯的手，语重心长道：“好，外婆这儿啊，你不用担心，跟鸣一好好谈，他是他，他娘是他娘，别因为他娘，耽误了你们。”

魏素芯嗯了一声。

其实去找秦鸣一，并不是只为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主要还因为徐墨和那‘货’。

直觉告诉她，必须要尽快找秦鸣一。

将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趁着天还没黑，魏素芯又去祭拜了母亲，才疲惫睡下。

次日。

天还没亮，魏素芯就坐着村大爷开的拖拉机去镇上的车站。

辗转三趟车，才到达岭南军区的大门口。

看着门口站岗的哨兵，魏素芯突然失去了过去的勇气。

她捏着衣角，陷入犹豫。

经过一番思想争斗，她还是深吸了口气走上前。

谁知刚刚踏进去，哨兵就叫住了她：“嫂子，您找秦连长吗？”

魏素芯愣了愣：“是，他还没回来吗？”

“秦连长受了伤，现在在军区医院呢。”

听了哨兵的话，她心猛地一沉。

秦鸣一受伤了？

想起他身上那些因为出任务而受的新旧伤痕，又急又怕，忙赶去军区医院。

军区医院。

魏素芯一路跑进医院，询问到秦鸣一的病房后，才得空扶墙大口喘了几口气。

缓了一会儿，才朝楼上的病房奔去，谁知刚走到病房外，便听见里头传出吴英玉的声音。

“你明明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娶魏素芯，而且当初别人撮合我们的时候，你不也默认了吗？鸣一哥，我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的。”

魏素芯推门的手顿住。

在这个年代，能让一个女人这么直白的表达，一定是掏心窝子的喜欢。

虽然秦鸣一说过，他不喜欢吴英玉，但自己和他以错误为开端的婚姻，还是让她很不踏实。

隐约间，里面又传出吴英玉带着哭腔的哀求。

“为了你，我爹妈无论怎么逼，我都不肯接受别人，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老姑娘，但我都不在乎，我只盼着，哪天你回过头看看我……这世上哪还有人像我这样，对你这样一心一意啊！”

魏素芯僵在原地，心绪复杂。

即便没看见人，也能想象到吴英玉梨花带雨的模样多招人怜。

“同志，怎么不进去？”

突然过来的医生疑惑地瞄了她一眼，推开了门。

转头间，魏素芯撞上秦鸣一冷凝的目光。

当看到她，男人的眸子瞬时一亮，刺骨的漠然褪去，只有鲜少的柔和。

“素芯？”

魏素芯回过神，莫名觉得有些窘迫。

她不自在地挽了挽头发，眼神无处安放：“我，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魏素芯！”

秦鸣一脸顿时拉下了，扯下手背上的针头就追了出去。

这女人，把他当敌人了不成，见到自己不是躲就是跑。

而这一举动把医生吓得不轻：“秦连长，你的伤不能乱动啊！”

吴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