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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轰！’

裴曦曦只觉耳畔里有道雷炸响，震的大脑一片空白。

撇开照片不提，为什么顾明澜的衣服里会有沈秀梅的结婚申请报告？

即便是上辈子，她也从没在他身上发现过这些……

捡起照片和报告，凉意从微颤的指尖渗入。

最终，裴曦曦还是把这两样东西放回口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以她现在和顾明澜的感情状态，她的质问只会换来争吵。

再者，她这辈子既然决定尊重顾明澜，就一定说到做到，如果自己努力过后，他依旧不爱她，选择和她离婚……

她也成全他。

……

哄好了自己，第二天一早，裴曦曦接到爷爷的电话，又回了一趟司令所，直到下午才回来。

不料，她一踏进大院就撞上沈秀梅和几个家属在门口摘菜议论。

“秀梅啊，我听说你从前和顾军长相过亲，要是没有裴曦曦横插一脚，你现在一定是军长夫人了，哎，可惜了。”

裴曦曦步伐一滞，没来由想到从顾明澜口袋掉出来的照片。

有人眼尖，见到裴曦曦站在门口，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后突然拔高声音。

“要我说，就秀梅这样温柔顾家的人才是顾军长的良配，不像有些人，仗着家世为所欲为，是个又作又坏的花瓶！”

“有人撑腰就是好，就算伤了人，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待在这，换做咱，早被连人带铺盖赶出去了！”

尖锐的话刺的裴曦曦皱起眉。

换做从前，她早就发火了，但考虑到对顾明澜的保证，她忍着怒意，装作没听见朝自己家走去。

没料到，一直没说话的沈秀梅却凑了过来。

“裴小姐，大家就是随便聊天，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别迁怒她们。”

女人挺着腰，温柔的话像是刀子，被人看不见的地方，那眉眼尽是讥诮和挑衅。

裴曦曦沉着脸。

“我当然知道大家只是说说而已，毕竟破坏军婚犯法，沈大姐也肯定不是肖想有妇之夫的无耻女人。”

说完，也不管沈秀梅和其他人脸色难看，径自回了家。

关上门，隔绝她们的视线之后，裴曦曦绷着的从容瞬间消散。

她失魂落魄坐在凳子上，活了两辈子，她竟然都不知道顾明澜和沈秀梅曾相过亲……

那张合照，那张再婚申请报告又怎么解释？

顾明澜对沈秀梅的照顾到底有没有私心？

胡思乱想间，也不知道多了多久，直到高大的男人跨进屋，裴曦曦才回过神。

屋子里分明只有他们两个，可对方脱下外套，解开袖口，却始终不看她一眼。

凝着他英挺的侧脸，积压在心的不安和委屈一下膨胀到了极致。

但出口的话却只是：“你晚上有时间吗？爷爷让我们去他那儿，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顾明澜终于睨向她，可对视间，眼眸却冷淡不耐：“这是司令的‘命令’？”

裴曦曦突觉无比难堪，既然是团圆饭，又怎么会是命令？

还是说，他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妻子，有关她的一切他都厌恶无比？

这时，座机铃声刺破僵持。

只见顾明澜拿起了听筒，片刻后拧起眉：“你别哭，我马上就过去。”

裴曦曦心头一咯噔：“怎么了？”

顾明澜放下听筒，穿上才脱下的外套：“小杰突然抽出昏迷，沈同志一个人应付不了，我过去看看。”

听了这话，她紧绷的心好像一下就崩塌了。

他不愿意配她这个妻子回家吃顿饭，却被一个外人一通电话就能叫走？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她一把抓住顾明澜的手臂，尾音发颤：“沈秀梅如果有困难，完全可以找部队妇联帮助，她频繁的找你，别人会以为你跟她……”

然而话还没说完，掌心就一空，男人只留下一个决然背影。

裴曦曦眼眶发酸，半晌才僵硬收回手。

他总是这样，好像永远都没耐心听完她的话……

最终，裴曦曦只好一个人去看望爷爷。

第二天清晨，她一身疲惫回大院，可迎面就遇见顾明澜带着沈秀梅母子下车。

她下意识已躲进拐角，只见顾明澜抱着孩子和沈秀梅站在一起，三人和睦欢笑的像一家三口。

“顾叔叔，妈妈说我现在可以叫你爸爸了，真的吗？”

孩子天真的话语让裴曦曦彻底迈不开腿，紧接着，顾明澜温柔的回应像铁水灌进她的耳内——

“当然，以后我就是小杰的爸爸。”

第8章

得到顾明澜的应允，小杰响亮喊着：“爸爸！”

裴曦曦只觉被迎头泼了盆冷水。

此时此刻，她实在无法自我欺骗，顾明澜对沈秀梅的好，只是长官对烈士家属的照顾责任……

她再没勇气进去，转身奔出拐角，逃出大院。

她跑到街边，还没喘口气，就见爷爷身边的警卫员澜烨，匆匆下车，冲她奔来。

她一愣：“澜同志，你怎么在这儿？”

澜烨急的不行：“裴小姐，司令今不久前突然昏倒，医生说是蛛网膜下出血，被送去医院急救了！”

轰然一下，裴曦曦彻底慌了神，浑浑噩噩跟着澜烨赶到医院。

病房里。

老人刚刚被送出急救室，苍老的人像被嵌在病床里，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医生说司令只是暂时没事，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听着警卫员澜烨的话，裴曦曦一步步走到病床边，握住老人枯瘦的手，泪眼朦胧：“爷爷……”

上辈子也是在这样的病房里，她没能见到爷爷最后一面……

懊悔和自责糅杂在胸口，搅的她心脏抽疼。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太无能，那样努力维系和顾明澜的感情，却还是弄得一团糟，也没能照顾好爷爷……

她将爷爷的手贴在脸颊，声音轻哑：“爷爷，对不起……”

自己该怎么办？

如果上天能听到祈祷，能不能让爷爷好起来，换她生病？

……

之后，裴曦曦一直守在病房，寸步不离。1

直到第五天下午，老人才醒过来。

可第一句话却是：“明澜呢？爷爷想跟他说几句话……”

裴曦曦来不及想其他，只想满足老人的心愿，擦掉眼角的泪就去护士台给顾明澜打电话。

等了很久，顾明澜低沉的声音才从听筒传出：“什么事？”

裴曦曦下意识捏紧了电话线：“爷爷在医院，他想见你……”

电话那端沉默了半晌，才吝啬施舍一个字。

“好。”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耳畔却只剩‘嘟嘟’的忙音。

半个小时后。

一辆军绿吉普停在医院门口，一身作训服的顾明澜从车上下来。

守在门口的裴曦曦立刻跟上，她紧张攥着手，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恳求：“明澜，如果爷爷问起我们的感情，你能不能告诉他……我们很好？”

她不想爷爷生着病，还为她担心。

顾明澜忽的停下脚，冷睨向她：“到这时候，你还想着撒谎？”

尖锐的话刺的裴曦曦脸色一白，忙解释：“不是的，我只是不想让爷爷担心，你不知道他这次——”

话没说完，顾明澜却擦肩掠过她，大步朝病房去。

男人的不耐烦刺的裴曦曦骤然红了眼眶。

但想到爷爷苍老脸，她深呼吸压下翻涌的苦涩，小跑着跟了上去。

不能让顾明澜刺激爷爷，哪怕彻底坏了形象，她这次也一定要撒谎……

可眼见到了病房门口，她却被医生叫住，被其带着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

医生面色凝重：“司令目前的情况还算稳定，但病情随时会恶化，这几天尽量要保证他情绪平稳，不要受刺激，否则引起脑疝就会有生命危险。”

裴曦曦的心一揪，压下不安问：“那如果让爷爷情绪平稳，好好修养，他是不是就没事了？”

“如果在这两个月里精心调养，司令再活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