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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走近就闻到了浓浓的药味，他扶起太后，短短几日不见，太后就衰老了许多，精神劲头也相比之前更差了。

“恒儿。”太后握住皇帝的手：“你不必迁怒他们，母后知道你是担心我，但太医们一直很尽心尽力，生老病死是定律，母后也不能例外。”

太后这样的话说出来，气氛更加沉重。

“母后，别说这种话，朕一定会找太医治好您的病，让您长命百岁。”

哪怕一直都知道太后会走在自己前面，但皇帝依然接受不了。

第7章

太后是他唯一的亲人，是生养他的母亲，曾经她多次拿命保护他，从小就无微不至的照顾他。

他们虽然曾经处境极其艰难，可是她依然给了最好的依靠，没有太后就没有如今的他。

在皇帝心中，太后是最好的慈母。

“哀家不想长命百岁，母后宁愿用自己的寿命，换你能有一个健康的子嗣。”

太后眼中含泪，这是她一直想说的心里话，为了能让皇帝有个皇子，她日日烧香拜佛，跪在佛像前祷告。

她宁愿早死，也想要皇帝有皇子。

有皇子，江山才稳固，他们母子费尽心思得到的皇位，才不会落于他们之手，他们的心血才没有白费。

当年这个皇位来的有多不容易，要拱手让人，就会有多不甘心。

“哀家也不想你去宗室过继孩子，那样的孩子，没有你的血脉，就不是真正的孩子，也不是我的孙子。”

这何尝不是他的痛处。

“母后，但这些年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后宫这么多年来，只有两个人怀孕过，活到成年的只有一个公主，另一个孩子甚至都没出生，五月便已……”

皇帝说不下去，他的孩子太少，所以每一个都极为珍贵，哪怕是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这些年间他的后宫怀孕的妃子都没有，一开始别人偷偷议论是他的问题，他还不信，这些年下来，他已经相信了。

今年他已经三十六岁，对于子嗣之事，他心中也极度不甘，不甘心上天对他这样不公，为什么不给他一个儿子。

“母后知道你已经心灰意冷了，这两年连选秀都没有，可是皇帝，你真的甘心吗？甘心过继别人的孩子，培养他继承你的江山社稷？”

“朕不会过继儿子。”皇帝斩钉截铁。

如果他没有儿子，他也绝对不会把皇位过继给别人，他宁愿毁了这一切。

“可你到底没有子嗣，就算你不愿意，就算如今权力牢牢掌握在你手中，可没有子嗣，江山就不稳，最终你还是只能过继，你难道能不顾满朝文武百官的意见吗？那些人你真的能都杀了吗？你和我都知道，他们并非对你不忠，绝大多数都是忠臣，只是为了江山稳固。”

太后说完，气氛再次凝结。

太后看着皇帝，她最能体会他的心痛，他的不甘，她更不想日后他到了老年，皇帝迟暮，那时没有子嗣，他手里的权力还能握的住吗？

“你还记得我们母子当年吗？当年母后和你都以为，我们已经到绝境了，不会再有机会了，皇位肯定不会是你的，等待我们的只有死，结果呢？”

太后看向皇帝。

皇帝想起了当年，那个昏暗的无望的雨天。

他缓缓开口。

“结果朕不但没死，还登基当上了皇帝。”

太后点头。

“人都说柳暗花明又一村，就当是为了母后，也为了你自己，再试一次吧，宫里的女人这些年都没有消息，那就选秀，再选一批进来，哀家前几日做梦，梦见这一次选秀，就有人怀孕了，生了麒麟儿，哀家在梦里都笑醒了。”

她在梦里开心的不得了，觉得整个人死而无憾，圆满了，她可以放心的走了，皇帝有了至亲的血脉，她走之后，他也不算是一个人在这世上，有了皇子，江山社稷也能稳定。

结果只是一场梦，太后无比失望伤怀，到现在都走不出来，心情郁郁。

这次这场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这场梦，也是她想要选秀的原因，曾经她梦到他们母子夺位成功，后来就真的成功了。

所以太后很相信这些东西，她更相信这梦是对她的一种指引。

“就当为了母后，再最后试一试吧。”太后紧紧握住皇帝的手。

皇帝看向太后的手，她的手已经布满皱纹，看的出来年纪，但还是如同多年前一样温暖，以前他握着太后的手，一步步杀出来，登上帝位。

如今他心目中那个最好的母亲，还是老了，或许不久的将来，他们母子就要天人永隔，那个时候，他就真真正正会成为孤家寡人。

对着太后那般期待的眼神，皇帝说不出拒绝。

虽然他已经确实死心了，对有孩子这件事情这几年不再抱有期望。

因为前面他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乃至到现在的绝望。

“皇帝！”太后紧紧拉住他的手，语气恳求：“为了哀家，你也再要试一试，哪怕还是没有皇子，起码哀家死而无憾，能认命了。”

真的还能再试吗？

皇帝扪心自问，他真的还能有自己的皇子吗？

他已经不算年轻了，这时候，五十岁就已经算是寿命长了。

可看到病床上的太后，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朕听母后的，这段时日就重启选秀，母后一定要保重身体，好好喝药休养，朕也会尽力。”

皇帝嘱托着。

太后却很高兴，她精神似乎都好了几分。

“选秀之事母后来办，听到你愿意选秀，母后就觉得有了指望。”

太后已经打算在最快的时间内办好这件事情，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但如果能看到孙子，她就算是死，也是值得的。

————

京中的这些，和在灵光寺的徐令仪没有太多关系。

她知道这次选秀，她没有入选资格，所以安心在寺庙后面待着。

至于如果这一次不行，那她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

反正她势必要入宫，不能辜负这一次自己重生的机会，更不能辜负自己锦囊中的道具。

徐令仪看到这个锦囊开始，她就知道这里面的东西都是真的。

而且她心里也有一道声音，似乎在促使着她，要进宫。

似乎这是她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一样。

————

“诶，你们听说了吗？皇帝要从民间选秀女诶，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是啊，以前不都是官家小姐吗？哪里轮得到民间女子。”

“我听说是因为皇帝不能生，所以想找一些能生养的女子进宫。”

“听说陛下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公主，所以其实就算选官家小姐，应该也没什么人家愿意把女儿送进宫吧。”

这人倒是猜到了，其实之前有选秀的时候，京城中不少人家，就不怎么愿意让自家的女儿进宫了。

毕竟皇帝不能生，就算入选了，又有什么可以争的呢？

不少人家都拿庶女充数。

皇帝和太后也察觉到了，他们并不想强人所难，后面陛下就不再选秀。

“那我们也去试试吧，今天就从寺庙回去，要是入选，那就是一辈子锦衣玉食了，以后我们也不用愁吃愁穿。”

“你想的倒是美，这次选秀除了年龄要求适龄少女，而且我听说似乎还看你家里，你娘生了几个，还有你的姊妹……”

“真的假的，看来皇帝还是想生儿子，可是这能行吗？”

当然还是不行的。

徐令仪知道，这一次皇帝的希望还是落空了。

第8章

————

“王爷不必担忧，陛下要是能生，年轻的时候就生了，如何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皇子。”

李叙摇头，他心中还是担忧。

“但是几年前，后宫还是有一位美人有孕过，加上还有明华公主，这也说明，陛下并非是不能生育，只是子嗣极为艰难。”

李叙从听说要选秀开始，就有些坐立难安，尽管他心里也知道陛下有子嗣的概率很小，但万一呢？

本来他和其他几位宗室里的宗亲，就竞争激烈。

朝臣们这段时日一直逼迫陛下过继子嗣。

皇帝一开始斩杀数人，来威慑众人。

可是随着今年陛下遭遇刺杀，臣子们实在坐不住了，陛下没有子嗣，一旦发生意外，江山无人继承，那国家必将大乱，于社稷不利。

这之后，原本只忠心于陛下的一些顽固不化的忠臣，也开始请求陛下过继子嗣。

饶是陛下，这也不可能一意孤行。

“王爷相信我，陛下应该生不出来，已经这么多年了，就一个女儿，陛下再怎么折腾都没用，其实这一次选秀是件好事，俗话说不到黄河不死心，陛下这些年不肯放权，足以见得他掌控欲极强，驻守边疆的徐家，也是陛下从小的心腹，传言陛下年幼时以身救过徐将军，他们是生死之交，所以其实兵权也牢牢掌握在陛下手中。”

“这一次选秀之后，如果后宫依然没有女子有喜讯，我看陛下估计就坚持不住了，没了希望，自然不再固执，他就该过继子嗣了。其实众大臣应该都是这般想的，王爷如今要做的就是稳住，坐观其变。”

“我听闻徐大将军，有一幺女，如今刚及笄，小女子心思单纯，王爷要是能娶徐家女，那登位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李叙不敢置信，“你在说梦话吗？”

他第一次怀疑自己谋士的脑子，明明之前为他出谋划策，一直十分靠谱的，怎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