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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3-08-04 17:05:28  热度: 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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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钰瑶牵起她。

“走吧,我带你过去。”

甄钰瑶牵着小姑娘过去的时候,寅霆还在训人。看见甄钰瑶来,话音顿了一下。

“去,绕操场跑十圈。”他最后说。

小学的操场小,一圈才两百米,不过对一个小朋友来说,应该也不少了。

甄钰瑶有些担心,但这是寅霆的教学方式,她没有横加干涉。

等孩子们走了,她才将身后怯生生的小姑娘拉到面前。

“苏老师,”她在外人面前都这么叫,“我们这有个小朋友,想跟你一起学篮球。”

出乎小姑娘意料的,苏老师只是看了自己一下,好像在评估什么条件,然后就点头答应了。

——真像许老师说的那样耶,苏老师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临近年关,福利院那边的志愿活动才结束。

买的年货也要用上了,寅霆家是那种老式小院,虽然破旧了点,但面积还算可观。

寅霆觉得反正他一个人住着,也不用那么讲究,院子里的杂草落叶都没怎么管。

甄钰瑶却不这么认为。

新年大扫除是必须的,屋子和人一样要干干净净地迎接新年到来。

一听到“大扫除”,寅霆就颇有些烦躁地拧了拧眉,但下午还是乖乖地找出了打扫工具。

寅霆爷爷生前靠拾荒为生,去世后,那些纸壳塑料罐什么的都卖了,寅霆自己用的东西也少,家里只是灰尘和院子里的落叶杂草多。

寅霆让甄钰瑶在沙发上坐着,自己拿了抹布浸水挤干就开始干活。

甄钰瑶想帮忙,寅霆说:“用不上你。”

甄钰瑶坚持,“一起做更快。”

寅霆拗不过,从柜子里找出一双从没用过的橡胶手套和一件围裙给甄钰瑶穿上,还很夸张地给她戴了个口罩。

“我不用——”她的声音掩在口罩后面。

“戴好。”这个不容反驳。

甄钰瑶被寅霆安排了简单的整理的活。

分工合作,寅霆在客厅打扫,甄钰瑶就从寅霆爷爷生前的房间收拾起。打开绿色的木门,映入眼帘是户型方正的卧室,靠墙摆着玻璃柜门的橱子,深棕色很有年代感。

透过玻璃,甄钰瑶看见一堆书本,从小学到高中的课本材料都在里面。

应该是寅霆的吧,竟然还留着吗?甄钰瑶以前的课本毕业后就被宋茹丢了,周围同学的课本也都在毕业后扔的扔卖的卖了。

她从房间里走出来,寅霆正站在桌上擦灯罩。为了方便干活他穿了件球衣,甄钰瑶仰头看他时,恰好看见宽松的球衣下走光的腹肌。

脸红了一下,赶紧避开。

“你房间里的柜子我能打开整理吗?”

“嗯?”寅霆思考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又没有秘密,随便你弄。”

他反而因为甄钰瑶的边界感而感到了一点不高兴。

“那里面的书呢,你还有用吗?”

“几百年没看过了,扔了吧。”

“好哦。”

打开柜子,里面的书本看着都很新,甄钰瑶翻了两页,笔记很少,零星看见几个张扬的大字,甚至在初中的课本上,寅霆还把人物插画改成了毫无绘画功底的涂鸦。

非常有寅霆的风格,甄钰瑶忍俊不禁。

书本全移到地上,等下寅霆会搬走。剩下的都是有些纪念意义的东西了,甄钰瑶还看见了几本相册。

是寅霆很小的时候了,从百岁照到幼儿园的毕业照,还有一张全家福,浓郁的色彩是那时候影楼的热销款式,爸爸妈妈站在后面,爷爷在前面抱着寅霆。

原来寅霆像爸爸啊。

甄钰瑶将这些照片都妥帖收藏好。

再往后翻,就没有这样温情的合照了,只剩下每年的毕业照和球队的合照。

寅霆个子一直都很高,总站在最后一排。微抬着下巴看向镜头,一脸少年的不羁张扬。

甄钰瑶手忽然一顿——她翻到了一张不属于寅霆的毕业照。

非常之熟悉。

是她的。

……

寅霆擦完厨房才想到什么。

从外面冲进来,要卖掉的书甄钰瑶已经搬到了地上。

她神色如常,看起来并没有发现。

寅霆收敛住脸上的急态,眼神往柜子里飘。

嘴里问:“你弄好了?”

“好了呀。”

甄钰瑶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答道。

寅霆提起的心像坐过山车那样往下降,明明她没发现,却还是有点失落。

他说不上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挺复杂,希望她能看见,又害怕被知道。

第三十二章 寅霆,我饿

许家的卫生向来不用甄钰瑶插手,宋茹站在半截楼梯上,指点江山般指点餐厅的佣人。

“这个花瓶移过去,对,那只木雕挪到这。”

大门打开,甄钰瑶回来,宋茹眼一瞥。

“你去哪了?整天往外跑。要做义工不如跟你爸去,自己私底下去参加活动谁知道你做了这些?”

在宋茹那里,做慈善就是要让人知道的,默默地做不如不做。

甄钰瑶没吭声,换鞋,往楼上走。

经过宋茹的时候再次被叫住。

宋茹打量着她,好久一会儿。

她的眼神让甄钰瑶心咯噔了一下,想到自己耳后星点的痕迹,是和寅霆闹的时候留下的。

怕被宋茹发现,更怕她找寅霆麻烦。

甄钰瑶知道,自己母亲是能做得出这种事情的。

心半悬不掉的时候,宋茹终于开口:“出门怎么没化妆?”

“……没演出。”

“没演出就不要化了?你在学校也这么邋遢的?”宋茹不满,“晚上跟我去外面吃饭,把妆化好,穿件像样的衣服。”

“知道了。”

甄钰瑶松一口气,低声道。

晚上宋茹带甄钰瑶去和新认识的富太太朋友吃饭,又不只是单纯吃饭的目的,富太太的丈夫是南方地产的巨头,还有个儿子,今晚没来,这场饭局的背后意义更像是宋茹为了推销甄钰瑶而筹划的。

原来母亲也会把女儿当作可供人随意评估的货物。

意识到这些,甄钰瑶的话比平时还要少,难堪与无力感一起涌上来。除了礼貌的问候外——如果可以,她连问候也不想——她不再主动说话。

那太太也不知道满不满意甄钰瑶,都是久浸名利场的老狐狸了,她只说:“女儿就是好啊,文文静静的,不像我家儿子,没少让我操心。”

宋茹微笑,不动声色地在甄钰瑶要夹菜的时候把盘子转走,最后转了一盘青菜到她面前。

一边回:“她从小就这样,也就这点让我放心了。”然后转头对甄钰瑶说:“多吃蔬菜,对身体好。”

她虽然是笑着的,甄钰瑶却从她眼里看到一种冷淡的警告。

哪怕是在外面,也丝毫不放松对她饮食的控制。

甄钰瑶垂眸,收回筷子。

果不其然,饭局一结束,宋茹对甄钰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今天吃了多少肉了?真不觉得自己胖了是吧?接下去几天别出门了,我让阿姨给你做减脂餐,一日两餐除了这些别的不准给我吃了!”

宋茹说到做到,甄钰瑶果真一连几天都被禁足在家里。谁能想到已经过了二十岁的成年人,还被母亲如此管教。而许林和最近几天出差外地分公司,也没有办法斥责宋茹的教育方法。

一开始,甄钰瑶跟寅霆说的只是妈妈不让出门了,具体的原因没讲。

这样被饿了几天后,终于在一个晚上崩溃,委屈与饥饿感交织占据身体,她无助地给寅霆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寅霆接通电话就听见她的哭声。

“寅霆……”

他手上在做的事情立刻停了下来,“怎么了?”

“我饿。”

说这话的时候好委屈。

从她抽抽噎噎的话语里,寅霆才ʝƨɢ知道这几天她妈都对她做了什么事。

寅霆的妈妈虽然早逝,但也让他的幼年感受到过母爱。从来没听过还有宋茹这样的母亲。

甄钰瑶本来以为自己会很难启齿的,但是跟寅霆说完后,他并没有嘲讽或者觉得这是一件引人发笑的小事,而是一改他性格的粗野,很耐心地在电话那头哄她。

她在寅霆的哄声里渐渐平复心情,听见电话那端窸窣的动静。

用哭后沙哑的声音问他:“你在做什么?”

“穿衣服。”

“去哪?”

“去给你买吃的,想吃什么?”

甄钰瑶鼻子又开始酸了,“我又吃不到。”

“这个你别管,说你想吃什么?”

甄钰瑶缩在自己绵软的床上,用被子裹着自己,想了想才说:“麻辣烫,还有冰可乐和汉堡。”

都是宋茹从小严令禁止她吃的。

“知道了。”

寅霆温声应道。

甄钰瑶也不知道寅霆会用什么办法给自己把东西送来,直到半小时后听见玻璃窗外传来的敲击声。

她吓了一跳,房间里又没有开灯,借着窗外路灯的灯光隐约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阳台。

高高大大的,一身黑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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