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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爸……”
感谢的话还没说完，宋父再次出口打断。
“但是婚礼，你就不用出席了。”
橘虞不解：“为什么？我是新娘，为什么不用出席？”
宋母轻飘飘给出解释：“我们已经和言家商量好了，你和阿夜的婚约，让给你姐姐。”
橘虞一阵眩晕，她睁大泪眼看向初梦。
他坐在乔盼夏的身边，也抬头看着她，满脸欲言又止。
橘虞死死咬着下唇，腥甜丝丝入喉。
凭什么？初梦是她的男朋友，和他恋爱五年的人是她，和他有娃娃亲的人也是她！
为什么要让？凭什么？
橘虞强忍眼眶的热意：“我不同意。”
她按着猎猎作痛的胸口，倔强抗议。
“我不会同意，阿夜也不会同意。”
此话一出，乔盼夏腾地起身，她将茶几上的果盘，纸巾全扫到地上。
“啊啊啊，你怎么有脸说不同意！？”
她尖叫着捡起落在脚步的水果刀，高高举起朝橘虞扎去：“贱人！你不同意你就去死！你给我去死！”
锋利的刀尖抵到了橘虞左眼前，再往前一公分，就会血溅当场。
是初梦从后紧紧抱住乔盼夏，将她拖开，他大声安抚着：“盼夏！冷静一点！她说了不算，我和你结婚！”
乔盼夏手中的刀，“咣当”落地。
她转身拥住初梦，喘着粗气，紧贴在他胸口如猫咪乖巧。
“我听阿夜的，阿夜只能是我的。”
初梦回拥她，在她耳边极尽温柔：“我是你的，只是你的。”
橘虞看着两人亲热，恨不得刚刚那把刀扎进了她的眼睛。
这样，她就不用看到这热油烹心的一幕。
她甩开宋母拉她离开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拥住乔盼夏的初梦。
“初梦，在你心里，我们共同走过的二十年，算什么呢？”
初梦抬眸，拧眉看向她，眼底的不耐一闪而过。
她忍住鼻尖的酸涩，不解风情轻声继续问：“阿夜，你真的爱我吗？”
她含泪执着望向初梦眼底，隔着乔盼夏，四目相对。
在她满是祈求的目光中，初梦无言抓起乔盼夏垂在身侧的右手，十指紧扣。
沉默，已经代替他回答。
橘虞看着初梦牵着乔盼夏离开，蓄满眼眶的眼泪大颗大颗砸了下来。

落在她手背上，却是红色的。

她抬起手去摸，鼻腔处，却涌出一片鲜红。
这时，她突然想起办理出院手续时，主治医师的叮嘱——
“你的血常规指数没有一项正常，确诊急性白血病的可能性很大。”
橘虞抬手捂住鼻腔，但血液却顺着指缝不断落下。
她抬头看向初梦上楼背影，在心里不断哀求、祈祷着。
初梦，只要你回头一次，哪怕只是一眼，只要你看去一眼，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但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内，他都没有回头一次。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人。
宋父宋母追着初梦和乔盼夏离开。
当她狼狈处理好所有血迹，上楼时，却看到了令她瞠目的一幕。
乔盼夏和初梦站在她房间门外，静静相拥。
她抬眸对上初梦冰冷的视线，眼中满是悲戚。
“你追来干什么？嫌给盼夏的刺激不够？”
初梦见到她，立即将将乔盼夏护在身后。
是她刺激乔盼夏吗？
阵阵鼻酸将她淹没，分明差点被刺瞎双眼的人是她，分明是他们站在自己的房间前，可为什么她的男朋友要护着别的女人，然后总是在质问她。
一阵眩晕袭来，橘虞无力辩驳，她现在只想回到自己房间躺下。
“麻烦让一让，这是我的房间，你们挡住了，我要进去。”
乔盼夏不让反而得寸进尺，故意用身体将房门挡了个严实。
“这里现在是我的房间。”乔盼夏得意洋洋，拉过初梦统一战线。
橘虞从未跟人争过，小时候玩滑滑梯，别的小朋友总爱在她面前插队，那时候初梦总会挺身而出，替她教训不受规则的小朋友。
那天，滑滑梯专属她一个人的。
这一次，橘虞仍下意识朝初梦投去求助的目光。
“没关系，让她进去看看。”初梦开了口。
一抹暗喜从橘虞心底生出，顷刻又被更大的绝望覆灭。
“也好让她死心。”
乔盼夏被初梦逗笑，真的主动为橘虞推开了房间门。
房门缓缓打开，房间的小清新陈设全变了样，一派黑白灰格调。
墙上，爸爸为她手绘的身高记录卡通画，全被抹去，贴上了骷髅墙纸。
立柜里，妈妈给她亲手做的毛绒玩具，全换成了威士忌。
橘虞冲进房间，大声质问：“我的东西呢？你们把我的东西弄到哪儿去了？”
回应她的，是乔盼夏发狠的力道。
“给你脸不要。”乔盼夏拽住她的头发往外拖，“还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满腔的悲愤让橘虞没了理智，她反手给了乔盼夏一巴掌，哽咽吼道：“这是我住了二十年的房间！你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毁掉我的一切！”
她歇斯底里的声音，响彻二楼。
“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橘虞猩红着眼冲到初梦面前，攥紧发疼的胸口，扪心叩问。
初梦眸色深沉，无动于衷她满脸泪痕，说：“一个房间而已，你有必要吗？”
他皱了皱眉从她身边擦肩，径自走向了乔盼夏。
他抬起乔盼夏被扇红的脸，一脸心疼：“疼吗？我给你吹吹。”
听到动静赶来的宋父宋母，满脸骇色。
乔盼夏耍起了无赖，当着他们的面捶胸顿足：“看看，这脸是你们宝贝女儿打的！找我回来是挨打，那我滚蛋好了！”
他们撞过橘虞肩膀，冲向身后的乔盼夏。
“不，你不能走，妈妈不能没有你！”宋母抱紧她，哭着哀求不让她走。
那么，该走的人，是她吗？
宋父走到她面前，掰过她的肩膀，郑重其事：“嫣嫣，你身体还没恢复，先回医院休养，到时候我们再去接你。”
橘虞慢慢回过神，望着爸爸焦灼的一张脸，自嘲从前除了她，爸爸听过谁的话？
可是现在呢？
她再没有闹：“好。”
宋父根本不在意她的委屈，只想她赶紧离开：“那我叫司机送你。”
橘虞开宋父的手：“不用麻烦了。”
她推头也不回往楼下走去。
从小到大，她就没离开家过，现在她又能去哪儿呢？
她能去的，只能是医院。
主治医师室里，王医生对橘虞那么快去而又返，很是诧异：“你的病情，跟家里人说了吗？”
橘虞摇了摇头，她没来得及说，就被请出了家门。
王医生放下拿在手里的检查单，声音沉了下来：“你的情况不容乐观，我需要跟你家人面谈。”
橘虞眼睛眨了眨，努力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抱着最后一丝期许，背过身掏出手机，依次给爸妈打去电话。
然而长长的嘟声后，等来的却都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是没听到，还是不想接呢？
橘虞不敢细想，她翻了翻，还是拨通了初梦电话。
她以为会无人接听，没想到在最后一秒，初梦接起了电话。
“初梦，我生病了，是……”橘虞声音喑哑，她清了清嗓子，努力不让自己那么可怜。
可不等她把话说完，那头的初梦便语气不耐地打断了她：“生病了？那就去死好了，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全身好似电流经过，橘虞僵站在原地，她听着初梦的声音由近及远变小，一改刚才的冷厉，变得宠溺。
“我这么说，你高兴了吧？”
乔盼夏娇笑声响起：“还不够，你以后不许见她，这样我才高兴。”
“好，那我以后不见她……”
她没听完初梦的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转过身，橘虞重新回到王医生办公桌前坐下：“我没有家人，您直接跟我谈，行不行？”
橘虞在医院住下了。
化疗副作用带来的痛，如蛆附骨，让她在每个夜晚都疼痛难眠。
短短一个星期，她迅速消瘦，穿在她身上本就偏大的病号服，此刻更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了。
同病房的病友是个比她大几岁的女孩，见她彻夜难眠，便拉着她做起手工香包。
她对橘虞说：“人啊只活一次，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事情上，你值得被爱。”
那一晚，橘虞难得睡了个好觉。
这句话点醒了她，如果她以后的日子只剩下倒数，那她还是不想留任何遗憾。
第二天，橘虞背着护士长溜出了医院，偷回了宋家。
出租车在宋家别墅外停下，橘虞揣紧了病号服的口袋，缓缓从车上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