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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止桦赶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面色煞白，不由得跪在了地上。

一声凤鸣！

凤天麟周身散发炙热的光，如同点点星辰一般散去。

他的凤羽落下来，一枚彩色的凤卵出现在黎予宁的眼中。

“二哥……”

黎予宁将它抱起，一口鲜血喷出，差点就倒在了地上。

白止桦连忙上前：“旖儿。”

“止桦，你说我二哥诞生后，还会记得我吗？”

白止桦不会说谎，摇了摇头。

“不记得也好，不记得他就不会难过了。”

之后的日子。

一即将陨落之神和一枚无人照看的凤卵便待在了雷神殿。

白止桦和羽族族长墨崎站在殿外，忧心忡忡。

司夜神说凤族领空有一星辰快要灭了。

白止桦攥紧地掌心：“如今凤族的领地都给了寻璃和雷神顾砚迟，旖儿若陨落，她该……”

葬在何处几个字白止桦怎么也说不出。

神陨落后，神骨会留在世间，供后人祭奠。

墨崎垂落地手攥紧：“我羽族如何都会有公主和二殿下的一席之地！”

……

天界岁末之时，飘起了白雪。

黎予宁靠在窗边，对一旁的凤卵道：“二哥，下雪了。”

近几日，她发现自己时不时便会幻化成凤形，每次都痛如凌迟。

晚上她还会控制不住进入梦魇，梦魇里她神识中的小凤凰已经死了。

她知道自己就快陨落……PanPan

忽然身后的门被推开，黎予宁偏头看去，就见顾砚迟器宇轩昂的走了进来。

“殿下。”

黎予宁的声音温软，不知为何让顾砚迟恍惚不已。

顾砚迟看着她此刻的神形一刻的怔住。

“你怎么回事？”

黎予宁才发现自己的人形近乎透明。

她忙用最后一丝神力稳固，而后没有解释：“我活不久了。”

单单五个字像是一道惊雷。

顾砚迟黑目一紧：“事到如今你还在扮惨！”

扮惨……

黎予宁喉中又苦又涩。

顾砚迟伤人的话还在继续：“你那个情郎呢？你扮惨，他怎么不来看你？”

情郎，黎予宁看向一旁变成彩色凤卵的二哥，喃喃自语。

“他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能耽误他。”

她这样不吵不闹如同一潭死水的样子，让顾砚迟越发的烦闷。

“本殿要成婚了，娶寻璃。”

黎予宁闻言，原本晦暗的视线更加死寂。

她强扯一笑：“殿下能得偿所愿，真好，我明日便搬出去。”

顾砚迟深邃的眼眸掠起微波，他离开前，又不由问。

“你为何想让本殿陪你一百年……”

不是千年，也不是万年，偏偏是一百年。

对神来说，一百年不过弹指须臾，这其中必有缘由……

黎予宁身上的神力明显支撑不住，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顾砚迟：“殿下今日过来，难道是舍不得我？”

顾砚迟果然冷了脸色。

甩手离开。

他刚走，一口淤血便从黎予宁口中溢出。

不多时。

一声凤鸣，偌大的雷神殿一只彩色凤凰奄奄一息地倒在了地上。

……

人界，今年的春来得异常早，百花盛开之时。

雷神娶亲。

各界神仙皆到，只羽族族长没有来。

花神让整个天界繁花似锦，而殪崋司夜之神让漫天星辰，凤啼龙鸣。

雷神殿。

顾砚迟一身红袍，问仙侍：“黎予宁可来了？”

仙侍摇头。

顾砚迟眸色一沉：“去请她。”

“是。”

婚礼照常进行。

顾砚迟接到了身穿凤冠霞帔的寻璃，要跪拜天地大泽时，黎予宁还没来……

他攥紧了手，这时忽然听到通传。

“羽族族长携凤族三公主前来祝贺。”

众仙家纷纷朝着声音望去。

可接着，他们却看到墨崎身后跟着的是一尊寒冰悬棺。

透过冰棺，顾砚迟一眼便看到了一只浑身伤痕死气沉沉的凤凰安静地躺在里面……

第十一章 她，死了

四周一时哗然！

凤凰陨落，天地会遭大劫难！

顾砚迟心底一窒，眸色顿寒。

“这是何人？”

墨崎自嘲一笑，公主，你看，你爱的人连你都认不出来。

他看向顾砚迟，冷声答：“是殿下的亡妻，殿下不是要她来祝贺吗？她这不是来了。”

顾砚迟听到墨崎说冰棺里的死凤凰是黎予宁，面色一沉，厉声呵斥：“给本殿住口。”

顾砚迟大袖一挥，仙力瞬间将冰棺震的粉碎。

在场的仙家一片静寂，谁都不敢说话。

寻璃冷眼看着死掉的凤凰，唇角勾起一抹得意之色，看来，这黎予宁是真的神形惧毁。

“殿下，公主还让我将她的内丹给寻璃仙子。”墨崎手一挥，一颗泛着荧光的内丹便出现在顾砚迟的眼前。

顾砚迟想去夺，却被墨崎先一步收了起来：“殿下赎罪，公主说这是她与寻璃仙子的约定，要小仙亲手交给寻璃仙子。”

被点到名的寻璃，脸色瞬息万变，还未等她开口解释，墨崎便将那颗内丹摆在她的眼前。

她很想收了，从此之后狐狸便成了凤凰血脉！

可这场景如何能收，收了岂不是就证明了她觊觎凤凰内丹！

黎予宁的内丹，像个烫手的山芋。

顾砚迟撇见寻璃眼神中的躲闪，神色一凝：“你究竟答应过黎予宁何事？”

内丹对于修炼的神仙来说，是比命都重要的东西，究竟是何事，可以让黎予宁不顾性命来换？

“是三妹说心中对我有愧，又说她自己神识快要陨落，我以为只是她同我开玩笑，不曾想会是真的。”寻璃眼中闪着晶莹，一脸楚楚可怜。

顾砚迟心口像被塞了一团棉花，手一挥，将碎冰之中的凤凰收到自己的灵器之中。

而后，他对着在场的各路神仙，撂下一句：“婚仪取消，各路仙家可自行往返，”

随后顾砚迟便消失在众仙的面前。

“殿下，殿下!”寻璃急忙想唤住顾砚迟，这大婚还未拜天地，就不算完整，日后肯定会是整个天界的笑话。

可她不仅没有喊住他，就连传音都被断下了。

墨崎讥讽的看了一眼寻璃，收走了黎予宁的内丹，一个谎话连篇的狐狸，早晚要遭天谴，又如何配得上高贵凤族公主的内丹！

他不做多留，施法离开了大殿。

其他的神仙见雷神都离场了，纷纷假意和寻璃道完喜便都回去了。

天地大泽，寻璃一袭红妆站在原地。

原本充满喜气的红色绸羽，如今凌乱的散落在地面，如同寻璃此刻的脸色，晦暗不明。

暮色苍茫之时，她回到雷神殿后，对着伺候自己的仙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然后，把人都赶出大殿。

琉璃镜影照出雷神殿空旷的孤寂，晃动的烛火好似天界诸神的嘲笑。

寻璃盯着镜内的自己，眼色凌厉语气却轻忽的几不可闻。

“活着的黎予宁都争不过我，死了的更别想！”

几日后，一则流言在天界传的沸沸扬扬。

凤族三公主被雷神害死，镇守仙魔入口的凤族凰者凤天麟欲叛离仙界。

流言喧嚣尘上，天君派人前往探查，发现凤天麟已不见。

当日天君圣召传遍天界。

“捉拿叛贼，凤天麟。”

第十二章 这是黎予宁

天界众神一片哗然，凤天麟怎么会是叛徒。

凤天麟乃凤族是天生凰者，一出生偏是仙君修为，未及成年便镇守仙魔两界入口。

至今万年之间，数次阻挡欲从两界入口偷入仙界的魔族。

战功赫赫，仙界无人能出其右。

他若是叛徒，仙界又有何人无辜。

可本该镇守两界入口的凤天麟为何不在，这事也蹊跷。

不信者纷纷找上新任凤族族长的寻璃仙子，欲寻真相。

却被凤栖宫仙侍告知。

寻璃被前些时日被凤天麟所伤，尚在疗伤，不见客。

来凤栖宫的众神一片哗然。

这是何意？

此言虽未提凤天麟是叛徒，却字字都表达出此意思。

若非叛徒，凤族族长寻璃仙子怎么会被其所伤？

若非叛徒，凤栖宫仙侍又怎么会毫无尊敬仅以凤天麟称呼？

一时雷神与凤族决裂的消息更是传得漫天飞扬。

……

羽族。

飞羽殿。

墨崎坐在宫殿上首，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酒。

眼神似是回忆，脸上隐隐带有嘲讽的笑意。

喃喃自语。

“殿下，真的值得吗？”

他右边的案桌上放着一个装饰华丽的巢铺满梧桐叶，里面一颗五彩凤卵隐有华光闪过。

不知是否听到了墨崎的话，那凤卵轻微晃动了一下。

墨崎回神看下凤卵，拿起案桌上的梧桐树枝往巢里铺。

“二殿下，可惜我无能不能送你到凤栖宫的梧桐树，只能委屈你待在我这飞羽殿。”

凤栖梧桐，凤卵孵化最好的地方，便是筑于梧桐树上的巢。

可惜如今凤栖宫被那只狐狸占了。

更可笑的是……

“你镇守仙魔入口近万年，天君却传召污你是叛徒。”

墨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满心酸涩化成一缕苦笑。

堂堂各族之首的凤族，如今竟然沦落至此。

二殿下凤天麟涅槃、三公主黎予宁陨落，凤族族长却被一只狐狸霸占。

这大抵是近万年来，天界最可笑的一幕。

天族对各族打压从顾砚迟近千年的种种行为早就昭显无疑，如今更是连那点脸面都不要了。

拿出一直护在怀里的黎予宁的内丹，墨崎无声说了一句。

“三公主，你所爱的是如此一人，到底是何苦呢？”

案桌上的凤卵又一道华光隐隐闪过，似乎也无声这么问了一句。

“你，又到底是何苦呢？”

……

蓬莱岛。

顾砚迟带着黎予宁的本体，来到了这里。

蓬莱聚集了不少医术了得的仙家，但救或者不救，都看缘分。

只不过蓬莱岛岛主的儿子莫旭是他的故友，所以便省去了诸多麻烦。

顾砚迟直接到了莫旭的屋内，将毫无生气的凤凰放在了他的面前，正色道：“救她。”

莫旭本来还在倒腾自己的仙草，看到满身是伤的凤凰有些震惊：“凤凰不是向来可以重生灵识的吗？”

他是第一次见到，完全半点生息的凤凰。

顾砚迟黑眸一沉：“本殿就是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了，才来找你。”

莫旭撇嘴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