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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中掠过一抹冷意：“知道了。”

大夫离开后，他温声安抚她：

“已派人去边关，待军师回来，便用她的命换你活！”

尽管是魂体，但她感受到了彻骨的冷意。

将军就这么厌恶她，甚至要让她死……

原来人死后真的有灵魂。

雪白的灵堂内，叶昭月看着数名将士跪在自己的棺木之前，燃烧纸币的火焰烫干了悲伤的泪水。

看着灵牌上刻着兄长‘叶清阳’的名字，叶昭月不知滋味。

到死，她都没能用上自己的名字。

“叶军师！您死守城门，以身殉国，是我们廷阳的英雄，今日我廷阳上下三万将士，十万百姓，为你送行！”

丧歌起，唢呐锣鼓震耳欲聋，悲惨戚戚。

叶昭月勾起苦涩的笑容，也不知道凌溢衡知道了自己的死讯会不会伤心。

白色的冥币纷飞，模糊了视线。

她清楚地明白，他只会庆幸摆脱了自己。

突然，有一股奇怪的力气将叶昭月扯走，待她回过神来，满眼艳红撞入眼中。

同样是唢呐声吹响，却带着欢脱喜庆，红色绸带挂满了房梁，垂落而下。

宾客喧哗，喜上眉梢。

而叶昭月心心念念的凌溢衡，头戴珠冠，身穿婚服，正是这场婚堂的新郎！

叶昭月如遭雷劈！

她颤着音唤道：“凌溢衡……”

凌溢衡听不见，他携着身着嫁衣的女子穿过叶昭月的魂体，一步步走到高堂之上。

明明只是魂体，叶昭月却能感受到胸口的酸胀和痛楚。

这四年，她女扮男装入军营当军师，后被凌溢衡发现女子身份，悄悄做尽了夫妻之事。

可如今自己战死沙场之时，他居然回到了京城和其他女子成婚！

“一拜天地——”

随着司仪高喊，凌溢衡和女子同时弯下身……

“等一下！”一道气愤的声音闯入婚堂，只见穿着铠甲的副将凌轶云冲了进来。

他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一拳砸在了凌溢衡的脸上：“哥，你居然要娶这个女人！你这样对得起叶昭月吗？！”

宾客里传来窃窃私语：“叶昭月，那是谁？”

“没听过。”

叶昭月心底一酸，她离京数载，背上兄长的使命，如今已没人记得自己了。

凌溢衡目色寒意凛然：“她如何，与我何关？”

叶昭月喉咙紧塞，末了苦涩自嘲：“是啊，的确和你无关了。”

毕竟……她已经死在了廷阳。

凌轶云压抑着脸上的怒意：“叶昭月与你无关，那凌家的声名你也不在乎了吗？宁姒儿这种风尘女子如何能入我们凌家，辱我先辈荣光！”

话落，满堂死寂。

“啊！”宁姒儿突然发出一声痛呼。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血液顺着她嘴角撒了一地！

凌溢衡来不及计较凌轶云的过失，立刻抱起宁姒儿往后院跑去：“传大夫！”

凌轶云沉默不语，冷着脸转身离去。

叶昭月也想跟着离开，可刚飘出几步远，就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扯回了凌溢衡身边。

她又试了几次，可每次走到距离凌溢衡十丈远的地方，再也迈不出一步。

看着凌溢衡对待宁姒儿的关心，叶昭月喉咙处好似含着黄莲，苦不堪言：“没想到生前缠着你，如今死后，想离也离不了……”

大夫帮宁姒儿把完脉：“凌将军，宁姑娘体内余毒未清，内腑衰竭加剧，要尽早找到替换。”

凌溢衡目光中掠过一抹冷意：“知道了。”

大夫离开后，他温声安抚宁姒儿：“我已派人去廷阳，待叶昭月回来，便用她的命换你活！”第2章

叶昭月僵在了原地。

尽管是魂体，但她感受到了彻骨的冷意。

凌溢衡就这么厌恶她，甚至要让她死……

可为什么？就因为自己隐瞒身份，女扮男装入军营吗？

床榻上，宁姒儿悲戚垂眉：“溢衡，叶姑娘该在战场上保卫边疆，怎能为了我以命换命。”

“边疆不缺一个军师。”凌溢衡双眸冷意十足，“若能保住你的性命，叶昭月也算死得其所。”

叶昭月如遭雷劈，脑袋一片空白。

在凌溢衡的眼中，自己只是给宁姒儿续命的吗？！

悲愤和绝望交织，几乎将她搅碎！

“凌溢衡！你好狠的心！”

可惜，她的声音，他听不见。

凌溢衡握着宁姒儿的手：“当初在汉灵庙，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落下病根。”

汉灵庙？

叶昭月记得那是自己将处子身给了凌溢衡的地方！

那时他中了敌军毒箭，她将毒液吸出，却不料当晚他高热失了神志，为了救他，两人意外发生了关系。

为了隐瞒自己的女子身份，叶昭月醒来就跑了。

之后听说凌溢衡救了一个姑娘，原来就是宁姒儿！

再后来，凌溢衡发现她是女子，再次侵占了她，却因为她不是完璧之身，讽刺她肮脏下贱。

叶昭月不由想，若那天她没有走，现在与凌溢衡两情相悦的人是不是就是自己？

她想告诉凌溢衡，救他的人是自己！可又无力放弃。

活人是听不到死人辩解的……

凌溢衡搂住宁姒儿，温声道：“明日我便去寻国师再选一个良辰吉日，给你一个完满的大婚。”

宁姒儿感动地抬眸看他：“溢衡，你对我真好。”

叶昭月看着两人耳鬓厮磨，脸色苍白如雪。

翌日，叶昭月随着凌溢衡来了国师府邸。

四年前她替兄参军时，曾来向国师求签。

还记得，当时国师叹道：“此行福祸参半，若是过了，此后半生顺逆，反之……无葬身之地。”

现在看来，叶昭月遇到了凌溢衡，彻底赌输了。

“烦请国师，替本将军算一个姻缘顺逆的良辰吉日。”

国师沉默了很久，直到凌溢衡不耐蹙眉，才堪堪开口：“一月之后。”

“多谢国师。”凌溢衡转身要走。

“凌将军。”国师叫住他，缓缓道，“老夫还有句话要告知将军。”

“姻缘不光看吉日，更要看良人。”

凌溢衡脑海里莫名闪过叶昭月的脸，眸色一沉：“国师是在暗示谁？”

“自然是此刻你想的那个人。”

凌溢衡冷嗤一声，漠然道：“叶昭月若是良人，我宁可终身不娶。”

说完，转身离去。

叶昭月看着凌溢衡的背影，心脏宛如被刀割。

在军营里，她身份暴露，被凌溢衡贬为军妓，日日夜夜都被锁在他的床榻上。

若不是北方战线吃紧，叶昭月如今也摆脱不了军妓的身份。

一个良女，一个军妓，身份可见。

就在叶昭月要跟着凌溢衡离开时，突然国师偏头看来：“情关难过，早破执念，早入轮回。”

叶昭月倏然睁大双目：“国师大人，您能看见我？”

不等国师回答，叶昭月眼前一晃，已然回到凌溢衡的马车内。

她回头看着国师府的大门，眼神落寞。

可惜，她还没有问清楚……

马车晃悠悠前行，刚抵达凌府门口，就看到一抬抬木箱堆在地上。

凌轶云正指挥着下人们将东西搬上马车。

凌溢衡目光倏然深沉：“你在做什么？”

凌轶云毫不畏惧地回视他：“去叶家提亲，求娶叶昭月。”第3章

叶昭月一愣，没料到凌轶云竟对自己有情。

可下一刻，心在凌溢衡的话里化为齑粉。

“叶昭月一个军妓，不配进凌家的门！”

叶昭月脸色霎时苍白。

众目睽睽之下，凌溢衡扯掉了她最后的遮羞布！

这一刻，叶昭月竟有些庆幸，还好如今的京中无人记得她！

凌轶云脸倏然一僵，沉声道：“她沦落这般境地，难道不是你一手造成？！”

“你明知道她对你的情意，怎能这般欺她，辱她？！”

叶昭月眼眶发涩，连凌轶云都为她鸣不平。

可凌溢衡，估计只会觉得她的感情是一种侮辱吧！

果然，凌溢衡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戾气：“她是自作自受。”

凌轶云眼里满是愤懑：“我不管你怎么说，你不是已命她归京，待她回来，我便娶她过门！”

凌溢衡眼神一凛：“你敢？！”

兄弟之间，剑拔弩张。

这时，宁姒儿从门内走出来：“溢衡……”

凌溢衡立刻收敛了情绪：“怎么出来了？”

宁姒儿瞄了一眼凌轶云：“溢衡，既然轶云喜欢叶姑娘，我们何不如就成人之美？”

凌溢衡猛地双手攥紧，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凌轶云目光凌厉：“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叫我的名字？”

宁姒儿眼眶一红。

凌溢衡皱眉怒斥：“凌轶云出言不逊！去军营里禁闭十日！”

凌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