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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盛明月嫁给崔家为妇。

她要遵礼、操持各种烦心事。

她便无法肆意妄为。

“还望你成全明月，也成全我们这些做兄长姐姐的。”

崔念卿不紧不慢道：“我不成全，只有我配得上公主，也只有公主才合我的心。”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傲骨。

“明白了，你去找我皇姐吧，她也要问问你。”盛辞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

闻言，崔念卿不再多言，躬身施礼退下。

宫内起了风，吹得他宽大的袖袍摇摇晃晃。

崔念卿始终挺直着脊背，信步走在宫道上。

大抵是觉得愧疚，盛辞为这位远嫁和亲的皇姐布置的宫殿，很是华美。

崔念卿一入殿，透过袅袅的炉烟，只见金光灿灿的摆件。

盛清柳端坐在案前内，鸢肩鹄颈。

听到了脚步声，她才放下手中的卷牍，抬眼瞥向崔念卿。

她柔声问：“你喜欢明月吗？”

崔念卿愣了一下，眼神中染上些温情：“自是心仪。”

上一世，他辜负了她，让她一人郁郁而终。

此生，他必定不再相负，让他们二人重蹈覆辙。

香炉燃烟，殿内的香味愈发浓烈。

盛清柳想起自己那自幼在冷宫的妹妹，抿唇道：“明月以前的日子过得很苦。很累，是旁人无法感同身受的，她很聪明，可是在人情世事上却依旧懵懂。”

除了他们兄妹，她无法定言——别人也像他们一样对明月好。

人是会变的。

崔念卿现在喜欢，往后变了心，难道要让自己的妹妹去尝一遍那肝肠寸断之苦？

盛明月不忍，故而极其放心不下：“崔大人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想必自己也知晓。”

崔念卿直道：“我已明白了自己的心，不会负她……也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

说到阻止别人欺负盛明月的事，盛清柳不免想起。

小妹所说，冷宫下人欺负她时，是崔念卿救了她。

悬着的心放下了些许，盛清柳郑重的行了一礼，而后朝殿外喊：“小妹你要偷听到什么时候？”

一身鹅黄襦裙的盛明月从殿外走出，站到二人面前，崔念卿的耳根刷一下地红了。

盛清柳笑了笑，转身慢步走了，将静谧留给二位。

第40章

崔念卿欲言又止。

盛明月站到了他的面前，轻声问：“我今日，好看吗？”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一寸一寸的打量。

看了很久，崔念卿涩声道：“好看。”

从前，九公主穿的都是素色的衣服，很少有人见她穿嫩艳的颜色。

他得想想，该怎么让人把鹅黄色的衣裳，也给他做一身。

公主似被取悦，眉眼弯弯：“那我穿这身好看，还是穿从前那身好看？”

崔念卿眉间似有春风，“公主，臣的眼光很好，公主这样的人，穿什么都好看。”他顿了顿，“臣喜欢殿下的任何模样。”

盛明月听得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这人怎么正正经经的说情话？

“你……你注意下言辞。”

崔念卿对她躬身行了一礼：“是，臣遵公主旨意。”

殿外偷听的两人，只觉牙都要酸掉了。

盛清柳抬眼，看向自己弟弟：“你看起来好像不大喜欢崔念卿。”

“有吗？”盛辞挑眉冷笑，“皇姐，你不觉得那厮在勾引小妹吗？”

听听，那家伙说的都是什么话？

他那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妹，居然就被这样的人，给蒙骗拐走了！

心下顿觉伤痛。

盛清柳怔了怔，又往殿内看去：“其实，最重要的，是小妹的心，不是吗？”

那丫头喜欢崔念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他们这些做家人的，不就是希望自己的妹妹能觅得良缘吗？

盛辞眼中的光尽数黯淡。

他仰头长叹一声，捂着心口走开了。

盛清柳望着弟弟远去的身影，神色无语。

转眼便过了半月。

初春，柳树微晃。

京城里，一片喜气洋洋。

盛明月换上新婚服，坐在梳妆台前。

——盛清柳，她同胞的姐姐，远去匈奴又回来的长公主，此刻站在她的身后，为她细细的梳着头发。

“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

长公主温柔的念了很多吉祥的话。

盛明月听着，眼眶却红了起来。

她转身，抱住了她的姐姐，轻声道：“姐姐……我不想嫁人了，我想在皇宫里陪着你们。”

长公主笑了笑，想抚摸她的发髻，却又怕弄坏了她的发型。

于是，她只是小心翼翼的擦了擦，盛明月眼角的泪。

“我曾经没有嫁给心上人，如今看到你出嫁，也算是了却了我心中的一件憾事。”

“不管你在那里，是崔家，还是皇宫，都是我的妹妹。”

“姐姐，哥哥，会永远爱着你。”

盛明月眼中泪花闪动。

长公主垂眸，捧起摆放在桌上的凤冠，给她戴上。

感受到头上的重量，盛明月诧异道：“怎的这么轻？”

“你哥哥怕重金的凤冠累着你的颈，命令工匠专为你打造的。”长公主笑笑，神情感慨，“他那个人虽然行事有时有些不羁，但在你的事上，却格外的用心。”

盛明月低着头，心中一阵感动。

盛辞是明坏。

崔念卿是暗坏。

面上一副风光霁月，心里却小肚鸡肠。

公主府的红绸一路蜿蜒到了崔府。

崔念卿骑在系了红绸的白马上，貌似潘安。

他的外貌极其的俊朗，在这样的日子里，更是春风得意，眼尾温柔的微翘。

京城里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

“那就是崔大人吗？真的好好看啊！”

有人夸赞，有人心碎。

视崔念卿为梦中情人的贵女们，几乎要搅碎了手中的绣帕。

也有人觉得，九公主今时不同往日，是崔家郎君高攀了她。

到了公主府门前，崔念卿翻身下马，由着典仪引路。

按礼法，他会遭到皇室宗亲的拦路——宗亲出题，他答出来，便让他接走新妇。

当然，若是他答不上，便又女方亲人送新妇出府。

崔念卿才华盖世，自然对他们的刁难不在话下。

可盛辞想送妹妹一程，特意吩咐众人，必定不能让他接到公主。

于是，一群不怀好意的公主、皇子、郡主和郡王，齐齐拦在了崔念卿的面前。

“崔大人博览群书，不如现场作九十九首夸九公主的诗，如何？”

崔念卿难得语塞。

有皇子还在添火，咯咯大笑道：“崔大人，你完了，我要转告九皇妹，你夸不出来。”

第41章

鼓乐齐鸣，九公主头盖红纱，被搀扶出门。

隔着朦胧的头盖，盛明月看到了一个身影——盛辞，已经成了皇帝的三皇子。

他早已多时。

此刻，他这个哥哥，终于可以背着妹妹，送她上花轿了。

盛明月看着他，攥了攥手，眼眶中的泪似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下。

盛辞将她背上了轿子。

崔念卿也翻身上了马。

仪仗队浩浩荡荡，走向崔府，崔父崔母都在那里等着。

下了轿，盛明月垂下眼，一只手紧攥着红绸。

崔府内被布置得华丽盛大，宾客满满当当，有崔家人、也有其他世家、王公大臣。

盛辞坐上首，崔家夫妇坐侧方。

引赞高喊：“请公主，请驸马！”

两人并肩走到正堂中央。

崔念卿面上的笑，被所有人收入眼中，也不禁笑了，悄声和周围的人耳语起来。

“一拜天地。”

两人朝外跪下。

“二谢君恩。”

两人对着盛辞叩首。

“三拜高堂。”

两人又朝崔父崔母跪拜。

“夫妻对拜。”

一番折腾后，盛明月被崔念卿拦腰抱起，带回了公主府。

毕竟，他做的是驸马。

往后，也是住公主府。

夜色如墨，宴席设在了公主府。

众人推杯助盏间，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