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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月不愿多问，她不想听到这个必然的答案。
“我帮你包扎吧……”顾知衍见她如此，心中如刀割一般难受，但还是微微颤抖着抬起手来，要帮她包扎。
“不用了，多谢顾将军好意。”
苏凝月语气变得淡漠生疏，起身便要走。
“顾将军”三个字如利刃般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脏，可他却不能告诉眼前的苏凝月，不能告诉她他所深爱的妻子，便是她。
他不愿意打破苏凝月现在无忧无虑的生活，不愿再让她回忆起从前的痛苦。
于是顾知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凝月落寞失魂的身影离去，看着她孤身一步步地走出了将军府。
“凝月，对不起。”
顾知衍喃喃道：“倘若你能一直快乐地活下去，即使我再也不能见你，也算值得。”
从将军府出来后，苏凝月便落魄地走在大街上。
肩膀上的伤口不断流着血，将白绢布浸染成了红色。
不知走了多久，遇上了正要来找她的俞景川，他满脸担忧地跑了过来。
“岁岁，你这是怎么了？”他看着眼前脸上泪痕还未干透的苏凝月，又看到她肩上的伤口，“这伤口怎么裂开了？顾将军不是带你回府包扎了吗？怎么没包扎好？”
苏凝月没有去看他，只是讷讷地开口：“没事，刚刚我出来后不小心弄的。”
“那也包扎得太差了吧？！走！岁岁，带你回去让燕前辈重新处理一下！”
俞景川说罢，便将浑浑噩噩的苏凝月搀扶着往回走。
见她一副失魂落魄，走不稳路的样子，忍不住问：“到底怎么了？难道……是顾将军欺负你了？但他堂堂将军，怎么会……”
“没有，只是伤口裂开太疼了，疼得掉了眼泪。”
苏凝月打断他，牵强地解释道。
如果是这样，那便还好。
如果不是，但苏凝月并不愿多说，他也不好多问。
就这样两人一起一路无言地走了回去。
顾知衍在府门外看着远处两人离去的身影，眼神越发哀伤。
夜晚小院的木屋中。
苏凝月肩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此时她坐在窗前，一轮皎洁的明月高高悬在夜空中，柔和的月色洒在她的身上，却只感觉十分清冷。
快要入冬时的晚风开始变得寒凉，直划在她的心上。
“明明才见你两次，为什么就是忘不掉你呢？”
苏凝月出神地望着窗外，嘴里喃喃道。
“明明只是因为我与你的亡妻长相相似，你才那么紧张我，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一行清泪静静地淌过脸颊，心中总是被人牵扯似的疼。
同一片月光下，顾知衍坐在摘星阁的最高层露台中借酒浇愁。
“凝月，其实今日在宋盈月要打你时我就恰好回来了，正想冲进去时却见你无所畏惧的样子，反而还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顾知衍仰头喝了口酒，笑了笑：“真的与那个从前还是千金小姐的你时一般傲气，不容任何人欺负。”
可他蓦然想起自己对她的伤害，想起自己害得她……
顾知衍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从袖中摸出一柄刀。
他将刀缓缓拔出，刀身闪烁的寒光映照在他充满愧疚与悔恨的脸上。
他掀起左手的衣袖，忽然往自己的左手前臂处狠狠划了一刀，一股温热的液体汩汩流出。
但顾知衍的脸上却带着浅笑。
“凝月，这一刀，是我从前利用你欺骗你。”
说罢，他又划了一刀。
“这一刀，是我害得你们苏家沦落至此。”
利刃再次划过他的手臂，血液顺着手臂一滴滴落在地上。
“这一刀，是我辜负了你。”
冷冽的空气中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那三道依然不断流着鲜血的刀口在他苍白的手臂上格外刺目。
顾知衍微微蹙眉，咬着牙说道：“凝月，对不起，大盛边疆还需要我，我还不能将命赔给你……”
他的嘴角旋即又微微上扬：“倘若凝月来日恢复记忆，我的性命随时都可以给你。”
“但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