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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官司打多了，我却更加相信婚姻。

1

2015年，我考研失利，转而决定留在成都直接就业。春招之后，我顺利进入一家律所实习，工作是律师助理。

我的上级是位离婚律师，姓林，面试的时候只问了我一句话：“你脸皮够厚吗？”

我虽也是科班出身，但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出来要想在律所工作，往往都要从最基层的助理做起，跟着师傅摸索个几年，积累些专业素养，把脸皮磨厚了才有资格单干。

我这位师傅四十多岁，外表就是一副干练的女强人形象。在她办公室坐了一个月，没见她穿过正装以外的衣服。她办起公来绝对是心无旁骛，不允许自己出一点差错，所里女律师中的业绩第一永远是她。

这个女魔头对自己要求这么高，更不用说对下属了。工作台上的文件必须摆放得整整齐齐，书柜里的档案还得按高矮顺序排列，下雨天更是不能带一个脚印、一滴水进她办公室……

女魔头虽对我苛刻了些，但在工作上对我的指点和帮助不遗余力。

2016年8月的一天，一位女客户前来咨询离婚事宜，师傅不在，便由我暂时充当法律顾问。我打开记录簿，一边低着头登记日期，一边让她阐述基本情况。

女客户自称叫张红，今年34岁，留学回国后在成都的一所高校教书，丈夫比她大一岁，在另一所大学当老师。两人在三年前经朋友介绍相亲而认识，因为双方条件相当，又都赞同丁克，看对眼后没多久就结婚了。婚后共同买了一套房，贷款未付清，除此之外，夫妻两人还有四十万存款。

我写完顿了顿笔，看了一眼张红，她的肤色有些暗沉，但还算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倒没有给人一种老师的感觉，反而像化妆品柜台的漂亮柜姐。

ldquo;夫妻感情不和睦？”

ldquo;嗯，”她低了低头。“婚后才发现和他没什么共同语言，平时为点鸡毛蒜皮的事儿他都能跟我吵，天天闹得邻居来敲门。我们平时都很忙，我也尽量去体谅他，但三观不合真的没办法一起生活。后来我意外怀孕，导致我动摇了丁克的想法，本打算好好跟他商量，他竟然二话不说让我去人流。”张红轻轻冷笑一声，用手扶着额头。

对于这些情况，我基本上只写了几个关键词。

ldquo;夫妻感情破裂有什么直接原因吗？”我学着师傅的口吻，试探性地问道。如果只有上面说的症状，一般人是不会费劲跑来律所咨询的。

ldquo;有，老公出轨。”她表现出一丝很平静的无奈。

2

ldquo;第一次发现他出轨是？”问到这儿，我又想起了以前碰到的各种发现丈夫出轨的苗头：有个客户说是因为闻到老公身上有股酒店廉价的沐浴露香味；有个是在车载监控录像里发现了丈夫的秘密情人；还有一个竟然是因为在床上找到几根比自己细的长头发，去化验时发现还真不是自己的……

所以，在离婚律师身边待个一两年，都可以出一本“捉奸秘笈”了。张红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掏出手机给我看了一张截图。

ldquo;第一次发现是在去年，我突然收到了一条携程的机票预定信息，乘坐人是他和一个女人，可能是上次我用他的手机买票，在预留电话一栏习惯性填了自己的号码，信息才会发到我手机上吧。当天他跟我说的是去参加朋友的二婚婚礼，但据我所知，他朋友根本不可能在那里举办婚礼。他肯定是带着小三去度假。”

张红说完这些，像松了一口气似的。“这个事当时我也没揭穿，只是截了图留作证据。不过这事之后，我对他是彻底死心了。后来他频繁露出马脚，我跟他折腾过闹离婚，他却不同意。”

她还告诉我，这两年和丈夫已经进入无性婚姻。去医院检查过，男方没有任何毛病，但是每到晚上就无比冷淡，她不提要求丈夫绝对不会主动，她提了要求对方也总是托辞工作太累或是身体不舒服，最后张红也放弃了。现在丈夫成天早出晚归，有时还夜不归宿，在家里两人基本零沟通。

ldquo;那你手里还有没有别的证据？”我问道。

ldquo;只有他的微信聊天记录了，”她拿手机翻给我看。“只有这些证据够了吗？我想让他净身出户。”张红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避开她的目光，去看手机，无非是丈夫和情人打情骂俏的记录。我告诉她，证据中最复杂、最难辨真假的就是电子证据，何况这个证据是拿手机拍摄的，证明力度可能比较低。但据我初步判断，觉得案子还是能打赢的。当然，具体情况还得等我师傅回来。

临送张红走时，我突然想起来什么，补充道：“您觉得自己对婚姻是否有什么过错呢？我是说……您在情感方面……”

ldquo;没有，我没有。”她懂了我的意思后，以超乎我预料的速度打断了我的话。

ldquo;好的。”我在这个问题后打了一个小圈。

我留下了张红的联系方式，并让她下周一再来与林律师详细面谈。她很礼貌地作别后，我望着她别有韵味的背影暗自感慨：妻子都这么漂亮了，老公还出轨。

师傅回来后，一边脱外套，一边听我念叨张红的基本情况。末了，我说：“在她是否出轨的问题上，她很果断地否定了。但我怀疑她有所隐瞒。”

师傅点了下头，告诉我可以去忙别的事了。我刚跨出她的办公室，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ldquo;你这字能不能写整齐一点？！”

3

过了几天，张红准时赴约了，师傅在接待室里跟她谈了两个多小时。每当张红情至深处，不自觉地哽咽起来时，师傅便投去温柔的目光，轻声安慰着她：“你的心情我都理解。”

这时的师傅，完全与之前的女魔头判若两人。后来等我再进去时，恰好听到师傅正耐心地劝导她：“你必须把所有真实的情况告知我们，我们对这个案子才有足够把握。”

张红还是坚持自己没有做对不起对方的事。

最后谈判的结果是，张红下定主意要起诉离婚，师傅则是她的代理律师。她走后，师傅在办公室叹了口气。

ldquo;她说没有那就没有呗，可能就算有，她老公也不知情吧。”我接了一句嘴。师傅摇摇头，她还是不太相信女客户的话。她点着一根烟，说：“有时候当事人撒谎，隐瞒实情，就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啊。”

说完，师傅便掏出手机，联系起老吴。老吴是个四十多岁、秃了顶的中年大叔，失业后一直在一家事务调查所工作。这类机构的业务范围非常广，寻人、讨债，还有子女行为监护，以及近年来最热门的“情感忠诚调查”。

干这行的人，说白了也就是“私家侦探”。我也是来这儿工作了才知道，离婚律师和“私家侦探”才是最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如果有必要，在当事人正式离婚前，我们便会雇人跟踪搜集对方出轨的资料以证明其过错和责任。而当事人离婚也并不意味着案件告终，因为法律规定，如果一方出轨，另一方在离婚后一年内可据此提请损害赔偿。

也就是说，有些当事人在离婚前并不知道对方已出轨，那么在他们离婚后，我们往往还会继续跟踪调查对方，一旦发现其之前深藏不露的出轨对象，便有机会起诉其婚内出轨，从而给我们的当事人带来更多财产性利益。

但直到开庭前，老吴那儿都没有传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11月8号，一审开庭。我随师傅进入法庭时，发现张红的老公并没有请律师。在开庭前，我偷偷观察了下这个男人，他个子不算高，一米七出头的样子。面相很文弱，明显的一股书生气息，但眼袋重重的，看起来很疲惫。彼时，他们夫妻俩已分居很久了。

整个庭审过程很短促，我们宣读完起诉书后，合议庭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解。调解未果，法官便询问对方的答辩意见。让我吃惊的是，男人竟然完全没有反驳，而是同意了张红的全部请求，也就是说，两人离婚，且他将净身出户。

既然对方已经无异议了，我们便没有控诉男人出轨，毕竟我们在证据方面还没有十分的信心。

官司结束后，张红一脸轻松的样子，她今天的精致妆容似乎是证明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开始新的生活。而我从师傅的神情里读出，这场战役并没有真正结束。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师傅安排老吴继续调查男人，我们还真不信他能这么快就洁身自好。这期间，我和师傅又忙于其他的案子。

离婚案件见多后，让我也长了不少见识。有曾经相爱多年，最后腻了，想尽一切办法不惜栽赃嫁祸要离婚的；有曾经相濡以沫，后来因为第三者的涉足恨不得刀棒相向的；甚至还有一对从初中就在一起，一路走入婚姻，最后居然因为回谁家过年的问题而大打出手，闹到非离不可的……

身边朋友问过我，是不是离婚案件看得越多越让人不相信爱情？但我更愿意选择相信，因为这会让我更加懂得婚姻破裂的原因。离婚真正的罪魁祸首永远不是什么“爱情和婚姻是背道而驰的”，而是时间、距离、压力，是长期缺乏有效的沟通。

4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我们便收到了老吴的好消息。男人被多次抓拍到与情妇出入小区、饭店等场所。据调查，这个小区正是情妇住的地方，男人如此频繁出入情妇家，想必是已经同居了。

我们把这些铁证拿给张红看，她似乎很为难，毕竟她得到了全部财产，对方分文未争，若真把事情做到如此决绝的地步，恐怕她会一直过意不去。起不起诉当然是尊重她的意见，结果张红作出决定没多久，她却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她反倒被男方起诉了！

对方在起诉状里控诉了张红在外多次发生“一夜情”，借以要求重新分割财产。震惊之余，我才明白这件案子并没有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看见对方提出的三十万补偿的诉讼请求，张红开始面露不安，一脸愧疚地询问师傅该怎么办？我偷偷瞄了师傅一眼，她果然是见多不怪，一脸平静的样子，仿佛这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推想而知，一审时，男人其实已经请好了律师，且已掌握了张红的把柄，他以为我们拿不出他出轨的证据，便设计策略，故意接受女方的所有请求，好让我们放松警惕，以为大功告成，最后再出其不意地突然一击，想让我们输的措不及防。

而张红因为羞耻心作祟，碍于面子，始终没有告诉我们实情，也天真地以为自己的秘密没有被对方察觉。情场的尔虞我诈不输官场，昔日夫妻情深，如今却要恶意相向。

无奈之下，张红便和我们坦白了。2015年年初的一个晚上，她为男人出轨的事情而与其大吵了一架，后来愈演愈烈，男人被怒骂之后觉得颜面尽失，出手打了她后在半夜离家出走，过了半个月才回家。

ldquo;他一定是住情妇家里去了。我后来气不过，索性通过微信约了陌生人……前后有三四次吧，每次都是不同的人。”张红越往后说，越向下低着头，粉底都遮不住她脸上泛起的红晕。

让一个接受了高等教育的海归博士坦白自己的婚外乱性，大概就是这般的不容易吧。姜还是老的辣，师傅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并准备好了应对方案。

这次庭审，男人的律师现身了，他们看起来信心十足，男人也显得比上次精神多了。两人私下轻松地聊起天来，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看了眼师傅，她安静地靠在椅背上，把弄起左手上的腕表来。

面对有把握的案子时，师傅总是习惯性地做这个动作，我便放下了戒备。

庭审中，对方律师滔滔不绝地对张红和其婚外一夜情进行大肆剖析和批判，还拿出了张红和对方的网络聊天记录、进出宾馆的照片以及开房记录，痛批这样的不轨行为给男方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使其成为婚姻中的受害者，并主张财产分配不公，要求张红赔偿三十万。

文静淑雅的海归女博士在对方口中被描述成“用情不专、水性杨花、不惜违背忠诚义务的放荡女人”。张红气极，恶狠狠地瞪着坐在对面的男人，而男人则有意撇开这令他倍感不适的目光，看向别处。

既然他们有备而来，我们当然也不能任人宰割。

我们抓住对方证据的漏洞，竭尽全力一一突破，试图以“证据不足”推翻对方的说辞。随后，我们针锋相对地罗列了男方出轨的各项证据，从张红在离婚前提供的男方与情妇的聊天记录、出游证明，到后来男方多次与其出入情妇住宅的照片等。

ldquo;对方当事人在婚内对外称自己已离婚，并参加‘离婚帮’集体聚会，多次与异性勾肩搭背出入各种KTV、洗浴中心、酒吧等场所，后与张姓女子相识，互生好感，产生婚外情。并多次对我方当事人编造谎言，以工作为由与张姓女子约会，被发现后屡教不改，反而对当事人实施了家庭暴力，给我方当事人苦心经营的婚姻造成巨大伤害，这也是两人感情破裂的直接原因。”

ldquo;2015年1月至3月，男方与张某逐渐形成同居关系，根本将自己身为丈夫的职责和义务抛之脑后，违背了社会的公序良俗，其恶劣行为让整个家庭为其蒙羞。如若男方坚持索赔30万元，我们将主张男方赔偿因出轨而应承担的离婚损害赔偿。”

5

一番又一番的激烈辩论后，对方的嚣张气焰被我们浇灭了许多。师傅凭借着自己二十多年的工作经验，在法官面前滔滔雄辩，挥洒自如，在规定的十分钟里据理力争，步步为营。

看得出男方律师已经慌了手脚，男人却还在垂死挣扎，在法官让其做最后陈述时，他竟声泪俱下，突然抱头痛哭起来，指责张红如何如何伤害他。

我和师傅冷眼旁观他的表演，估摸着法官大概已有答案。

最后，合议庭判决男方败诉，我暗自窃喜，同时也深深叹服师傅的先见之明和洞悉人心的能力。

离场时，男人的律师灰落落的，一言不发，而男人则跟在后面，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出了法院，师傅伫立在路边，望着两人上了一辆车，她好像又在用她犀利的直觉捕捉着什么气息。

回去后，我全身放松地躺在椅子里，师傅却给老吴拨通电话，让他跟踪调查男人和他律师。我听了，立马从椅子里弹起来：“什么？还要继续跟踪？还是跟踪男人和他的男律师？”

师傅卖了一个关子：“你打电话让张红过来面谈。”

张红来了后，师傅单刀直入地问她：“除了我们在庭上说的那个张姓情妇和证据外，你前夫平常在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言行？特别是一些你不会注意到的？”

张红思忖了半天，回忆说：“也就是中年男人的那些把戏了，之前我有一个朋友告诉我，他在外宣称自己是黄金单身，还说好几次碰到他在酒吧玩。”

ldquo;在酒吧不稀奇，具体在哪家酒吧，你知道吗？”师傅吸了口烟。“好像是在东大街那边，叫什么Max。”

师傅听了一笑，吐出了烟雾，用手指轻轻弹掉烟灰：“看来我猜得没错，这样就说得通了。”

我恍然大悟，师傅一定是在庭上看出了什么端倪，才要老吴去查男人和他律师的吧？我故意做出抱拳佩服的手势：“师傅您厉害呀，成都这么大，您真是哪儿哪儿都知道！”

她抬头翻了我一个白眼儿。张红不明白，一会儿望望师傅，一会儿看看我。

我忍不住戳穿了这个事实：“那可是成都最有名的gay（同性恋）吧呀！”

这次约谈，张红除了给出这个重要信息外，还坚定地保证自己再无任何其它的隐瞒。随后，师傅对她做了一个特殊交待，并叮嘱她最近很长一段时间不要跟人约会，免得又惹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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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红回家后没几天，便接到男人电话，对方显然是输了官司气急败坏，威胁她要是不给30万，就向她家人和学校告发她的私生活混乱，并且不会让张红有好日子过。

张红遵从了我师傅的交待，把男人的话一字不漏地用手机录了音。男人对此并不知情，还厚着脸皮经常在张红的单位、小区围追堵截，直到被她报警后才罢休。

我真是对师傅的先见之明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由得好奇地问她：“师傅是不是因为看透了婚姻中的这些伎俩和手段后，才故意一直单身至今？”

原先，我就听所里的人说，师傅还在大学期间就怀孕了，但她并没有和男方结婚，后来生下女儿便独自去英国求学，拿了学位证后回国工作。而师傅的女儿，也是法律专业，去年的司法考试位居全省第四。

师傅敲了敲我的头：“该你打听的事你不打听！快去问下老吴，有没有新消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比师傅还着急老吴的消息。后来，他们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我也厚着脸皮跟去了。这是我第三次见老吴了，他当然不像福尔摩斯的那身行头——唯恐别人不知道是侦探似的，而是穿着件高领毛衣和棕色的皮夹克，还腆着个大啤酒肚，看起来就像个高中生的憨厚老爸。

老吴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一沓男人和律师牵手去电影院以及进出宾馆、酒吧等地方的照片。原来男人和律师多年前便认识并保持着亲密关系，包括在男方的婚姻持续期。中途分手后，男人便与其情妇张某相识了。

ldquo;之前注意力都在庭审上，我倒没留意过他的律师。这次在照片上看来，两人还有些般配哈。”师傅瞪了我一眼：“今晚回去写起诉书！”

2017年7月，我们再次向法院递交了男人出轨的系列证据。

7

显然，这次男方律师完全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他大概没想到我们会对他们如此穷追不舍。而男人呢，几个月不见，似乎老了很多。他坐在椅子上垂丧着脑袋，不时地摩擦双手，这次审判对他来说是场煎熬。

ldquo;对方当事人隐瞒自己的性倾向，与我方当事人结婚，借以婚姻的形式来掩盖其滥交的私生活。婚内从未尽到自己身为丈夫的职责，反而多次出轨，造成双方的婚姻名存实亡，给我的当事人带来了巨大的精神损害……”

几位审判员在尽量掩饰自己的惊讶神情，而男人和他的律师估计还在为自己的不克制而懊悔吧。

然后，我们乘胜追击，当庭播放了男人威胁张红的音频。录音中，男人那几分令人不寒而栗的几句话，暴露了他的全部难堪和尴尬。

面对我们最后使出的杀手锏，对方不知所措。

法院最终判决对方赔偿当事人损失十万余元。而男人也因敲诈勒索被送上了刑事法庭。

据说，男人最后在监狱里呆了四个月，出来后再也不敢骚扰张红了。

这起官司之后，我总会想，师傅这样的狠角色到底要怎样一个男人才能驾驭得住呢？我更是好奇师傅当初为什么没有和女儿的父亲结婚，而一直单身到现在。

但我始终不敢问出口，我只敢关心师傅挣了多少钱。

ldquo;挣钱？钱都跑到你吴叔口袋里了，我都快入不敷出了。”师傅瞟了我一眼。

ldquo;那你这是何苦呢，给人家辛辛苦苦打了一年官司，还得不偿失……”我噘着嘴抱怨起来。师傅又用手指戳了下我的额头：“你们这些年轻丫头呀，就知道钱。那你知道我当初为啥要干这行吗？”

我甩甩头，不知道。

师傅张嘴欲言，却又突然止住，我瞧见她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来。

ldquo;罢了，”她摇了摇头，提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吧，带你去搓一顿！”

作者：甘蓝    职业：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