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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裳下意识站了起来，看着林寒舟越过众人走到龙案之下，重重跪下，眼里是一往无前。

“臣林寒舟，自请领兵出征！”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沈明裳只感觉殿内重臣的目光都若有似无的扫向自己。

她攥紧了手，心里复杂难言。

林寒舟恍若未觉，扬声道：“北疆地势复杂，朝中将领无人了解全貌，唯臣曾与北疆诸部交战十余次！”

他叩首在地，掷地有声：“此战不胜，臣听凭军法处置！”

一言出，满堂静。

气氛渐渐沉重。

半晌，皇帝正要开口拒绝，一个声音却先响起：“本宫也觉得，驸马是最佳人选”。

竟是沈明裳！

林寒舟心里一震，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猛然抬头看向沈明裳。

四目相对，可沈明裳眼中的情绪，他竟怎么也看不懂。

群臣见此，纷纷上言赞许。

皇帝终于缓缓点头。

商量完战事安排，从宫中出来，已经是第二日。

林寒舟跟在沈明裳身后，发现她自出了宫便一言不发。

他心头莫名涌起一阵烦闷，不由出声：“臣，多谢公主成全。”

沈明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晨光熹微，林寒舟蓦然发现她似乎清瘦许多。

他不由拧起眉心，还没说什么，便听沈明裳道：“十日后你便要出征，我会准备好一切军需物资，你放心上战场。”

林寒舟回过神，压下心中情绪：“劳烦公主。”

成婚三载，他与她仍旧只有一句疏冷的‘劳烦’，再无其他。

沈明裳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她沉默的点点头，转身离去。

之后的日子，沈明裳一直忙着准备军需。

这日，她拿着好不容易搜集到的金丝软甲去找林寒舟。

林寒舟随手接过，淡道：“多谢公主。”

却是连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沈明裳抿了抿唇，忽然瞅见他抬手时，外衫下隐隐露出内甲的形状。

她一怔：“你已备好内甲了？”

话刚落音，她便见林寒舟眼里闪过一丝柔意：“故友准备的。”

能为他缝制贴身软甲的故友，除了白茗，还能有谁？

沈明裳眼神微黯，还未开口，却听林寒舟道：“出征名单上，还请公主加上白茗的名字，她师承太医令，医术高明，已向我报名做随行军医。”

沈明裳又是一愣，良久后开口：“你带上她，就不怕她出事吗？”

林寒舟没有丝毫犹豫：“我会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沈明裳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林寒舟却已经站起身：“公主，臣还有事，先告退了。”

直至离开，他都未曾回头看过一眼。

沈明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他要保护的那个人，从来不是自己。

转瞬间，便到了出征之日。

大军开拨行至京郊外。

白茗声音不平：“舟哥哥，你都要出征了，公主竟然都不来送你……”

林寒舟面色一沉，正要开口，目光一转，突然凝住。

前方，沈明裳身着轻甲，坐在马上与他遥遥相对。

“林将军，本宫奉圣命，前来督军。”

第7章

沈明裳手中赫然是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林寒舟骤冷的眼神凝在沈明裳身上，似乎要看透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片刻后，他翻身下马恭敬行礼：“臣林寒舟，接旨！”

马蹄声踢踏。

沈明裳策马走到林寒舟身前，缓缓道：“林将军，继续出发吧。”

林寒舟随即起身上马，冷冷开口：“前线战况吃紧，大军急行，公主既要跟着，就不要叫苦。”

说罢，他策马前行，不再多看沈明裳一眼。

沈明裳抿紧唇坚定跟上。

天色渐暗，暮色苍茫。

林寒舟才下令大军驻营休息。

沈明裳看着他一声令下，十万大军便令行禁止，不由有些惊讶。

遥望正在安营扎寨的将士们，她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情绪：林寒舟是天生的将才，而自己，像极了他人生中最沉重的枷锁。

幸好……很快他便能摆脱了。

见林寒舟安排好一切后朝她走来，沈明裳立即翻身下马，身体却猛地一个趔趄！

在此之前，她从未骑马一整日。

眼看就要摔倒，林寒舟立即上前将她揽在怀中。

沈明裳还未回神，便听林寒舟冷冷道：“今日不过是第一日行军，公主素来养尊处优，既承受不住，还是趁早回京的好。”

“放心，本宫绝不会拖累将士们。”沈明裳竭力站稳，语气坚定。

林寒舟心中莫名烦闷，接着便松了手。

“那便请公主早点歇息。”

营帐中。

沈明裳坐在桌前，从随身的箱匣中拿出一块木牌。

只是普通木牌，却因为经常被人抚摸而泛着光泽。

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林寒舟会守护沈明裳一生一世。

沈明裳静静凝视着木牌，想起父皇病逝那年。

先皇后去世后，先帝没有再娶，后宫中也只有两个孩子，就是先皇后所诞下的公主沈明裳和太子沈明稷。

沈明裳在先帝的万千宠爱下长大，身为公主，却和太子一样，在御书房上课，甚至有自己伴读。

但即便如此，若不出意外，她和历朝公主不会有太大区别。

可意外发生了，先帝突然离世。

太子年幼，外敌虎视眈眈，朝野内忧外患。

沈明裳跪在先帝灵前，又悲痛又惶然。

那时，是林家守住了这个国家。

林老将军披甲上阵，林家长子林扶苍镇守朝廷，连当时年幼的林寒舟都护在她和太子身边。

沈明裳还记得林寒舟当时送给她木牌时说的话：“公主，有我在，有林家在，你别怕。”

那之后的几年，林扶苍战死，林老将军战死，林家军十不存一。

林家为这个国家，为沈家，已经付出了太多。

沈明裳无以为报，如今，只能拼死护住这林家最后的血脉。

正出神，帐外传来侍卫李风的声音：“启禀公主，第一批粮草已经到达营外，请您指示。”

回过神来，沈明裳收起木牌。

她掀开帐帘，思索片刻道：“随我去请示将军。”

李风是沈明裳从宫中带来之人，闻言不解开口：“您是公主，又是督军，为何还要去请示驸马？”

沈明裳眉一皱，郑重看向李风：“你记住，这是在军中，将军的命令才是重要的。”

“……是。”李风张了张嘴，点头应是。

走到主将营帐